熟悉的身影,是温思华!
身影落寞。
林惜本来是要进教室给温思华提前说新婚快乐的,可想了想,还是顿住了脚步。
既然温思华已经留了纸条,那就是说不想面对面说吧?
脚底好像被什么粘住,想动却动不了。
林惜就这样静静地躲在门与窗户之间的墙后,看着温思华坐在自己座位上一动不动。
像教室内外的两座雕塑。
太阳早已落山,温度慢慢降下来,冷风吹进林惜的皮肤,进入血肉,渗入骨髓,冰得林惜整个人都麻了。
可是,还是不想动,好像自己先动了,就是对温思华这份深情的亵渎。
天色也从冷白变成冷灰,再变成冷黑,一片巨大的幕布铺展下来。
林惜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亮得刺眼,衬得周围的星星都黯淡了很多。
温思华不就是这月亮吗?给她关爱,给她光亮,此刻刺得她眼睛发酸。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手机关机,林惜怕忽然的响动打破这份宁静。
林惜不知道为什么要守住这份宁静,但就是本能地想要守住。
就当这是对这份感情最后的告别吧,尽管从未开始。
反正只要九点前回家,老妈就不会过问。
现在想想这点还挺好的,老妈对自己的控制欲比对弟弟弱多了。
借着月光,林惜看到温思华动了动。
然后起身,一个趔趄后站稳,抬步。
林惜迅速闪到一处漆黑处,藏在那里,屏住呼吸。
温思华锁了教室门,走回了办公室。
林惜吸了一大口气,脚步轻轻地跑下楼梯,跑出教学楼,跑向学校门口。
跑过小巷,跑过一段又一段人行道,想快点跑回家,把自己关在屋里。
发呆也好,哭也好,笑也好,惟愿今晚过后,一切天朗气清。
美好的寒假开始了。
新的一年就要来到了。
除夕前的几天,林惜除了帮老妈打扫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吃食,就是写作业。
哦,对,偶尔还会陪老妈出去采买些年货,但内心总也热闹不起来。
外界的热闹是他们的,我只有我自己。
腊月二十六眨眼就到。
林惜忽然发现,错过了当面向温思华祝福新婚快乐的机会,就真的再没机会了。
发消息、打电话,在这一天,似乎都不合适。
这一天,她把数学试卷做完后,就一直看高二下学期的数学课本,一字不落地看批注,资料书也被翻了好多页。
仿佛这一天,是数学专属日。
除夕前的日子总是异常短暂,除夕夜飞快降临。
林惜开着电视,听着电视音,拿着手机,回复沈玉、江寒的新年快乐,听着老妈的唠叨。
“一年到头不着家,也不见他挣多少钱,真不知道他在外面都干嘛呢。”
“这都除夕夜了,连个年夜饭都不陪咱娘仨吃,我看他是不想要这个家了。”
“小惜,给你爸打电话,他今晚要是不回来,以后就不用回来了。”
老妈的唠叨叨得林惜脑壳疼。
她顺从地点开通信录,准备遵老妈的吩咐给老爸打电话。
犹豫了很久都没播出那串熟悉的号码,她内心是不想打的。
老爸在这个家是个缺失者角色,从小到大,林惜觉得,见到老爸的次数就很少。
唯一的温暖回忆,是林惜很小的时候,刚记事吧,老爸从外地回来,给她买了外地特色锅巴,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老爸的手虽然带着茧子,但拂过脸颊时,很舒服,不轻不重,林惜内心觉得很幸福。
但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个经历了。
他好像总是很忙,说忙着挣钱,可是,给老妈的钱,仅仅刚够老妈和姐弟二人的生活费。
至于学费,还得特意问他要。
即便要了,给得也总是不及时,要么等个几天,要么等个几周。
林惜甚至都不希望老爸回家,一是习惯了没有他的家,二是不想听到他和老妈吵架。
每次他们吵架,总是翻来覆去的那些话:
老妈:“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挑中了你。”
老爸:“你要是觉得谁好,你也可以去挑他。”
……
“打没打啊?愣着干啥呢?”老妈的声音传入耳中,打断了林惜的思绪。
“哦,这就打。”林惜赶忙按下电话键。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机械的女声从手机中响起。
再打,还是这句话。
除夕夜老爸怎么关机?林惜的心慢慢沉入谷底。
正要告知老妈打不通时,门外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咚咚咚……沉重而急促,伴随着陌生的男声:“开门!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