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啊,被那样冤枉,还好吧?”温思华平视林惜,眼神真挚。
面对他这样的眼神,林惜的委屈好像被唤醒,本来本能想说“还好”的,但却发现很难说出来。
“她还有什么委屈的?沈玉和江寒不是替她出过气了吗?你不是也在班上替她说话了吗?”王青山的声音传来,阻拦了林惜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林惜惊讶地转头看着王青山,想不通为什么他一个班主任会说出这样的话?有人替自己出气了自己就没有资格继续委屈了吗?如果没人替自己出气,那自己只能独自委屈了吗?
一瞬间,林惜好像忽然开悟,王青山这是在替纪朵儿委屈呢!
她转而看向温思华:“温老师,我还好,不委屈。”她才不要在王青山面前展示脆弱。
温思华看来也不赞成王青山的话,继续温柔地对林惜说:“那就好。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别影响学习。”
林惜点了点头。可是,怎么可能不影响学习呢?内心时常很乱,家里的、班里的,人群总是纷纷扰扰,至少没法像上学期那样平和了。
“刚才班长给我汇报了情况,江寒还打朵儿她们了!我明天就得让江寒家长来一趟,看江寒这校霸作风能不能改改!”王青山愤愤地说着,对温思华和林惜不和他理论这件事好像不太服气。
“江寒没有打她们!”林惜赶忙否定,“他只是踢了她们的腿弯,让她们给我道歉。”
“踢腿弯就不算打人了?”王青山愤怒质疑。
“也不算吧,”温思华赶紧从中调和,“我听说校霸在校外打人,那可是老狠了,鼻青脸肿都是轻的,打得满地找牙的多的是。”说完还象征性地嘿嘿一声,企图安抚王青山的情绪。
“那也不能由着他这样!”王青山并不认同温思华的话。
“那我呢?”林惜终于忍不住:“她们当着全面几十个同学的面冤枉我偷纪朵儿的资料,不是在用言语霸凌我吗?我宁可她们打我一顿!可是,我没有偷啊,我自证清白,江寒他们为我打抱不平,结果出来了,我没偷,我也委屈啊!我觉得,她们轻飘飘的道歉,丝毫化解不了我内心的委屈!如果江寒没有为我出头,我也会冲上去和她们打一架,为自己出气。如果是这样,那么,王老师是不是也要让我叫家长,说我在学校打同学?”
王青山听着林惜一下子说出这么一长段话,眼神从不耐烦到不可思议再到无可奈何。
林惜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没有闪躲。那时那个场景下,如果江寒没有为她出头,她可能也豁不出去打架,但事后肯定会后悔。现在说出来了,那股残存的委屈劲儿好像也减轻了。
“不要让江寒叫家长了吧?都是我的错,怨我,我应该去教室亲自找纪朵儿拿资料备课,我就是怕没上课去教室让同学们拘谨。”温思华在中间做着和事佬。
还没等王青山回答,林惜抢先说:“不是温老师的错,如果非要把纪朵儿她们的错推给老师的话,那我觉得王老师比温老师更应该承担这个错。”林惜觉得,今天既然撕破脸了,那索性把长久的不满都说出来,谁让王青山把温老师正在看的资料送给纪朵儿呢。
“都少说点儿,我们都有错,林惜你原谅我们好不好?”温思华看着林惜,看到林惜点头,又转向王青山,“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不好?”
王青山好像也自觉理亏,点了点头,出去了。
林惜无所谓地坐直,王青山出去、进来,她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温思华起身,把门关了,又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给林惜倒了一杯水,放到林惜面前。
林惜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让自己恢复镇定。
水润泽喉咙,果然舒服了很多,林惜率先开口:“温老师,谢谢你!”说着放下水杯,站起来,“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快上课了。”
“别急,”温思华赶忙阻止,“自习课晚点儿也没事。我是想问,你最近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吗?这个学期,你的状态不太对啊!如果缺钱,老师可以……”
“不用!”林惜等不了温思华把话说完了,赶紧拒绝。
虽然打断别人说话不礼貌,但是个人尊严也很重要,而且林惜知道温思华要说出什么。
“老师只是希望你不要被家庭、经济原因所影响,安心学习,大不了你几年后上班了把钱还我。”温思华不放弃。
“真的不用!”林惜眼神坚定地说:“我还是在市区上学呢,遇到点儿经济上的挫折算什么?比起那些在深山里的同学,我这条件已经够好了,哈哈……”
“嗯,”温思华好像被说动,“但是,如果真的有需要,一定要来找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