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餐桌上,江雪和江寒竞相给林惜夹菜,尤其是江寒,恨不得把所有肉菜都夹到她碗里,看得江雪一阵笑嘻嘻。
林惜觉得,自己周一到周五缺肉欠缺的营养,都在周六周日两天补回来了,说不定还营养过剩,江寒真是拿她当猪养。
只是,她兴高采烈地拿着这笔‘巨款’回家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又发生了!
这让她似乎相信了宿命论,好像她的宿命,就是生活在拮据中,贫穷才是常态。
推开出租屋门,眼前的情景让她惊讶得包都掉到了地上:弟弟卧室门紧闭,老妈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老爸跪在地上,瘦骨嶙峋,哀求着,解释着……
看到老爸回头,林惜条件反射地抓起了地上的包,捂得严严实实。
“小惜,”老爸开口,声音沙哑。
林惜没有回他,只是把目光转向老妈,疑惑而愤怒。
“小惜,”老妈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咱们总不能让他去死!”
“所以呢,”林惜努力保持镇定。
“小惜,爸知道错了,爸以后再也不赌了,只要你们不把我赶出这个家,我今后一定好好挣钱,让这个家变好!”老爸努力地发着誓。
“赌徒能改吗?”林惜麻木地问,“你挣钱,你能挣多少钱,够还债吗?”说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又转向老妈,“妈,你说呢?”
老妈一时说不出话。
“我发誓我一定改!”老爸保证着,“我今天就出发去外地挣钱,什么时候还完钱,我什么时候回这个家。”
林惜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还完钱,不知道需要多少年呢。
“小惜,你怎么变这么瘦了?你别舍不得吃,会影响学习的!”老爸一脸恳切,“我去外面挣钱,给你们寄钱好不好?”
“你先把你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好吧!”林惜丢下这句话就抓起包快速跑到自己卧室,把门锁上。
她怕自己心软,她看得出来,老妈已经心软了,如果她也心软,老爸不改该怎么办呢?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如果知道自己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失望,一开始就不要抱希望的好。
林惜把耳机插到耳中,一遍一遍听着英语听力,听不下去就换成听歌,努力让自己忽视外面的所有话语,所有动静。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原谅老爸,原谅老爸给老妈、弟弟和自己带来的苦难,但她知道,不是现在,她做不到现在就原谅老爸。
太阳再次从高悬到垂落,外面好像没了声响。
林惜摘下耳机,耳朵嗡嗡响,听太久了,耳机质量也不算好,希望别伤着耳膜吧。
确认外面没有声音后,林惜打开卧室门,走出卧室,看到老妈呆呆坐在沙发上。
“妈,”林惜开口,声音嘶哑,“爸怎么找来了?他没被打?问你要钱了?”
林惜不想以恶意揣测老爸,可是,她真的想远离老爸,保护老妈和弟弟。
“你爸他是到你弟学校蹲点你弟找到这儿来的,”老妈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和那帮人协商好了,分期还款,一定还上,那帮人也就暂时散了。”
“分期还款,他有钱吗?他找到工作了吗?”林惜有一连串的疑问。
“我把刚发的工资给他先还上第一期,他已经开始找工作了,以后的他自己还。”老妈低着头说,也许是怕见到林惜失望的眼神。
“你把你工资都给他了,咱们怎么办?”林惜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原来这种感觉,不止长辈对晚辈有,晚辈对长辈也会有。
“我还能挣,”老妈赶紧说,“你和你弟别操心那么多,在学校好好学习,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妈,”林惜真的是又生气又心疼,“以后咱们都对自己好点儿,可以吗?”
“嗯,”老妈点头,“小惜,咱们就信他这一次,你爸他本性不坏,要不我当初也不会嫁给他。给他一次机会,希望他能改好。”
林惜没法再继续说什么,只是默默走进卧室,从包里拿出那两千块钱,递给老妈。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老妈吓得退后一步。
“接下来两个月的周末家教课时费,学生家长提前给了,”林惜解释,“你拿着,这个家还要你撑着,弟弟也只剩两个月就中考了,你给他补补营养。”
老妈接过钱,泪水又止不住了。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