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已经全告诉你了。”
“你停顿那么久就是告诉我你不知道?”
澜渊把视线移开,尾巴尖往旁边扫了一下:“……在想别的。”
“想什么?”
他没回答。转过身去走向货架,背对着她蹲下来,从底层抽出一箱泡面。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林小满蹲在铁门边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他旁边蹲下,跟他并排面对着那箱泡面。
“澜渊。”
“……嗯。”
“你刚才盯着我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拆箱子的手顿了一下。指腹按在透明胶带上,没有撕开。
“……在想你爷爷花了三十年攒的东西,你打算怎么拿回来。”
“那是后半句。前半句呢?”
澜渊没说话。他把那箱泡面拆开,取出一包,放在地上,又取出一包,再放好。动作整整齐齐,像在摆什么阵法。
林小满盯着他侧脸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那包泡面拿过来,拆了,掰下一块递到他嘴边。
“吃。吃完告诉我。”
澜渊看着那块泡面饼,又看了看她的脸。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嘴角是弯的,手指伸着等在那里,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他沉默了两秒,低头咬住了那块面饼。嘴唇碰到她指尖边缘,一触即离。
“……半句忘掉了。”他嚼着面饼含混地说。
“你记性那么好,忘不掉。”
“记性跟不想记是两回事。”
林小满收回手,把那包泡面放在膝盖上,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上面还残留一点温度。
“行吧。不想说就不说。”她把泡面塞回箱子里站起来,“但门中门的事你得帮我查。”
“帮你查有什么好处?”
“给你配个专属货架。放你爱吃的。”
“……成交。”
澜渊站起来,抱着那箱泡面往仓库深处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你爷爷的字出现的时候,门里有动静。像心跳。”
林小满僵住:“……你听到了?”
“狐狸耳朵。”他把箱子放在角落,直起身,“跳了三下。很慢,但规律。”
“是爷爷吗?”
“不知道。”他侧过头,半张脸在暗处,“但比字迹更可能是活的。你明天开门的时候注意听——如果门缝漏风的时候有跳动感,那就是‘门中门’在呼应你。”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双在暗处泛光的金瞳,心跳快得像擂鼓。
“澜渊。”
“……又怎么了。”
“你刚才说不知道开头中门加什么条件,但你现在说的这些——心跳、呼应、活的东西——你全都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暗处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认门那天晚上。”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比平时轻了两分,“门认主的时候震了一下。我当时……”
他停了停。
“……我当时碰到你的手腕了。”
林小满一愣。她完全不记得。认门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什么都感知不到。
“触到你的瞬间,门里的气运转了一下。”他继续说,“然后我就知道了。门中门的钥匙——”
他转过身来,金瞳在黑暗里亮着,尾巴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跟你有关。”
铁门静静地立在仓库尽头。那行爷爷的字还刻在上面,旁边新添的金色画痕已经暗了。但门缝最深处,第三行字正在缓慢地浮现——
笔画极浅,像雾气凝成的水滴渗进铁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丫头别怕。爹在。”
林小满看着那行字,眼泪砸在柜台台面上,无声无息。
澜渊站在黑暗里,尾巴尖几不可察地朝她的方向弯了一下。
没有碰到她。只是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