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轮得到我想不想?我不过是个小小录事,做不得这些主。”
“只要你想,就可以。”
隋屹似乎没听明白万俟白这话的意思,狐疑地看着万俟白,想等他的一个解释。
可万俟白并未作任何解释,只道:“他很吵,会干扰你我。”
隋屹说:“是啊,查案重要,耽误不得,梁三公子愿意等,便让他等着呗,反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隋屹说罢,兀自推开房门,却在定睛看清屋内摆设时,不由得瞳孔一怔,我也吓得后退了几步。
那屋内别无他物,只整齐摆放了一片牌位,我闻到的香灰味,就是这些牌位前燃烧殆尽的香烛纸钱余烬。
“这郝猛究竟在干什么啊?”隋屹惊呼。
万俟白沉着如初,信步走到牌位前观察过后,说:“是翠原山庄岳家的十七口人。”
隋屹镇静下来,看清了牌位上的字,我虽然看不懂,但根据万俟白的说法,那些字应该是十七个人的名字。
隋屹说:“郝猛为何要供奉岳家十七口人?还如此藏匿,深怕被人看了去。”
万俟白说:“他与岳家的关联,或许就是本案的关键所在。”
隋屹深以为然,说:“若是郝猛能醒来,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不过我们也不能寄希望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还是得另寻突破口。”
万俟白说:“时候不早了,回家。”
梁止渊住进了谢宅。
不是谁邀请他,而是他硬跟来的。碍于他的身份,谁也不好撵他走。
吃晚饭时,隋屹坐到了下位,将自己原本坐的位置让给了梁止渊。
梁止渊虽出身高贵,但并无什么贵公子的架子,对让座的隋屹道谢,对做饭的裴行远道谢,也对收留他住下的万俟白道谢。
虽然隋屹脸色沉沉,虽然裴行远一开始根本没摆他的碗筷,虽然万俟白从未表示过要收留他,但梁止渊道了谢。
饭桌坐满了人,却出奇地静,只闻闷头吃饭时,筷子碰撞瓷碗的声音。
还不如小狗我吧唧嘴巴的声音大。
裴行远率先打破沉默,说:“梁三公子远道而来,可要多住些时日,好好感受一下明知县的风土人情。”
裴行远像是故意这样说的,我看见隋屹瞪了他一眼。
梁止渊笑着接受了裴行远的好意,说:“多谢裴公子,不成想能在此地遇上你,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裴行远说:“是啊,我们还是小时候见过。说来也巧,你与万俟白竟也是故交,所以我说,定要多在明知县住几日呀!”
梁止渊看了一眼万俟白,抿了抿嘴唇,说:“未迟于我有救命之恩。”
裴行远故作高调,说:“原来如此,二位竟是生死之交,该喝一杯的。”
隋屹啪的一声将筷子砸在桌子上,说:“裴行远,你话密了。”
裴行远讨好地扯了扯隋屹的衣袖,说:“隋屹,我们不也是生死之交么?你我好,他俩好,大家都好。”
隋屹冲他翻了个白眼,又敛去不满神色,不卑不亢地看向梁止渊,说:“既然梁公子欲长住,断不能屈居小房间,不如住东厢房,我可搬回自己家。”
“不行!”
“好啊!”
这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传来,前者出自万俟白,后者出自裴行远。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梁止渊略显尴尬,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万俟白,说:“隋录事与未迟要忙公务,自然是住得近方便,我岂好干扰你们?我已看过房间,不小,我能住,就请隋录事不必费心了。”
裴行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说:“梁三公子,你不必与隋屹客气,他可以搬来西厢房与我同住,碍不着万俟白什么事的。”
万俟白的眼神犹如一道利刃,狠狠扎向裴行远,我分明看见裴行远打了个哆嗦。
隋屹对裴行远说:“我得睡床,你睡地上,跟小九同睡。”
裴行远噘着嘴,说:“就不能我与你睡床上,小九睡屋外么?”
“汪!”
我冲裴行远吼道,因为是脏话,我就不翻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