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白眉头紧皱,本想制止,但梁止渊怕得不敢看这场面,硬拉着万俟白走远了些距离,并死死拽住他的手臂不肯放开。
此时章速的人已经控制住全场,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将追龙会的叛贼俘获,翡艳脖子上也架了一把刀,没机会再去看钟三儿最后一眼。
隋屹的双手被钟三儿的血浸染得鲜红,钟三儿想说话,但已经没有力气,只能用气音说:“你这般慌张,露出这种表情,是舍不得我死,还是舍不得自己死啊?”
他的声音极小,若不是我就在他旁边,根本听不见。
隋屹压低了声音,说:“东西给我。”
钟三儿摇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着说:“沈随,我在……地狱等你。”
说完这话,钟三儿闭了眼睛,再无动静。
隋屹摇晃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晃醒,半晌才想起什么,高声唤道:“裴行远!裴行远救人!”
混乱之始,那羸弱的裴行远早就躲远了,此刻根本听不见隋屹的呼喊。
万俟白眉头皱得更深,撇开梁止渊,上前将摇晃钟三儿尸体的隋屹拽了起来,冷声说:“隋屹,你如今在干什么?”
隋屹失控地推开万俟白,吼道:“你为什么要对他下死手,你知不知道……”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隋屹没有说下去。
可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啊!
你知不知道唯有钟毵知道解药的下落!
隋屹终究没有将这话说出口,硬生生憋了回去,失魂落魄地倚靠马车,什么也不愿再说。
万俟白揽住隋屹的肩,敛去质问时的阴冷神色,温柔说道:“隋屹,这些日子你受苦了,现在任务已经结束,不必再伪装下去,明白吗?”
隋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梁止渊,又看着万俟白说:“什么都明白了。”
龙尾祭台一战,我方大获全胜,以韩岩臻为首的追龙会众人锒铛入狱,等候审判。
裴秉谦终于扬眉吐气了,这回他将裴行远夸上了天,逢人就说裴行远以身入局立了大功,晚上还备了丰盛的酒宴为我们庆贺。
参与这次行动的所有人聚在一起畅聊行动中的点点滴滴,宴席上把酒言欢。
盛野枫说:“章参军假人头做得太逼真,配合隋录事演戏也相当精妙,佩服佩服!”
章速挠了挠脑袋,有些腼腆地说:“能帮上忙便再好不过,当年刚入军营时,我还被人嘲笑过咧,多亏当时万俟小将军向定威将军举荐,我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定威将军乃是万俟白父亲被封虞国公之前的名号。
万俟白说:“你虽出身戏班,却颇有带兵打仗的天分,一切都是靠你自己的实力得来,不必自谦。”
章速更不好意思了,连喝了三杯酒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盛野枫又说:“裴公子操控蜜蜂可谓一绝啊!”
面对夸奖,裴行远便不像章速那般谦逊,挺起胸膛十分骄傲地说:“这可是我们紫月谷的绝学,可惜时间太匆忙,否则我还能多招些毒蜂,扎死那些个叛贼。”
盛野枫说:“裴家交到追龙会的万金,等案件完结之后,定如数奉还。”
裴行远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好说好说,都是小钱,记得让碰那些金子的人提前服下我给你的解药。”
盛野枫应声,又说:“只可惜宦司直一天也不多待,这就回京复命去了,不然也可听他说说跟踪那南堂主贺羌的过程,好歹那人从前也是明知县捕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裴行远说:“没想到曹开禄也是追龙会的人,这追龙会布局多年,余孽尚存,可得一一揪出来才是。”
几人讨论之际,盛野枫发现隋屹独自坐在角落饮酒不参与他们的话题,便说:“此番追龙会一案,最大的功臣当属隋录事,若非隋录事只身犯险深入敌营,事情恐怕也没这么顺利。来,我们敬隋录事一杯!”
众人举起酒杯,隋屹却说:“我并未起到什么用处,我传递了错误的情报,险些害越州陷入危机,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