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是清晨,微弱的日光洒在枯槁的枝叶上,是满目狼藉的,死气沉沉的寂静。
雷霆乍惊,宫车过也。
除了这道杂乱的声响,还有太医院前,有一人捶着手心,掩不住慌乱的神情,从七日前这人便开始来回踱步,葵花一事都抛在脑后。
终于看到远处宫车来也,仿佛看到了沙漠中的绿洲,欣喜之下竟忘却了那是清宁帝的辇车。
二话不说,他连走带跑奔过去,辇车并未停下,好在,宋峭从里面探出个脑袋,看到宋行舟嬉皮笑脸的:“兄长,早上好。”
宋行舟也不想这车为何不停,反正里面坐着宋玄,他就跟着车一块跑,边跑边道:“好你个宋玄!这些天你跑哪去了?话也不说信也不留,你知道哥有多着急吗!”
这是穿越以来宋行舟第一次训斥宋峭,话音落下果真见宋峭脸上多了几分窘迫,只是注意力不在这,而是在车中。
宋峭像跟车内某个东西对峙似的,等再探出脑袋,眼中藏着几丝慌乱。
“我知道错了,您消消气,外头那么多人,能不能进屋再说……”
宋行舟四下观望,没看到有什么人,只是终于发现自己竟还在跟着车跑。以及,还有个十万火急且严肃的问题——宫中除了禁军督头沈衡和清宁帝之外,所有人都当是不可乘辇车的!
宋行舟大惊失色:“阿朝,你先下来。”
宋峭尴尬挠挠头:“那个兄长,你去屋里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这么一说宋行舟就发觉事情不对,就瞧辇车加快速度,掠开宋行舟,直达太医院内部,恨不得直接乘着车把人送到榻上。
心中忍不住慌乱,就这么一会功夫阳光可就变得刺眼,内心愈发慌乱与烦躁。
宋行舟跟了进去,太医院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还是头一回见辇车直接入院的。
车轮声又响了一会,果真停在屋前。
宋峭想从车上下来,奈何身边一直有人禁锢他,再三询问:“你这么一走,什么时候回来瞧我。”
宋峭推不开:“我就在宫里,能跑到哪去?”
晏玦双手揽着他,靠在他怀中:“你要日日来,不然我会想你。”
“好好好,天天去,松开我吧。”
“这几日,你把宋行舟处理好,过些日子就搬到我那边,听到没。”
“知道了……”
尽量吧……
这时,耳边就听见宋行舟在喊他,那人还不知道自己车中藏着个清宁帝,若是被发现不知道宋行舟会作何感受。
宋峭捂额:“你待会不要出来,不能让他发现了,听到了吗。”
晏玦眼珠子一转,对他笑笑:“我听话的,你放心吧。”
待宋行舟匆匆赶来,就瞧见这熟悉的辇车,冷漠从他身边经过,好在把宋玄放了下来。
宋行舟转过身目送辇车离开,直到拐了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眉心一簇,还不等他怀疑什么,宋峭忽地挡在他面前,遮住他视线,算不上灰头土脸,人却是瘦了一圈。
“兄长,外头热,别被晒着了。”
宋行舟叹声气:“你也知道外头晒,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去哪了。”
宋峭搓着手:“没去哪,回了趟玄枵。”
宋行舟忽地睁大双眼:“玄枵?!”
“你回家了不成?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宋峭支支吾吾半天:“没回去,就是去了玄枵而已,事发突然,连夜过去的。那阵子兄长状态不好,当晚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没忍心打扰……”
宋行舟:“那你好歹给我写封信呢,你才多大,一声不吭边走了,出了事怎么办?”
宋玄这个身体都二十了,宋峭也不再青春貌美,此话真是不敢当。
“我知错了哥,我给忘记了……”
“忘记了?”宋行舟音量不由放大,“这种事你都能忘?我……哎!真当不知如何说你!”
宋峭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也并不生气,他知道宋行舟是关心他,害怕他出个什么三长两短。
宋峭一直在打马虎眼,问到答不上来的问题便装傻,不知“审问”了多长时间此事终于能告一段落。
可这事掀了篇,还有一件事:“那辇车是谁的。”
宋峭眼神清澈:“外头雇的。”
宋行舟闻此一下脸色就沉了:“阿朝,哥之前便告诉过你,有什么事情就跟哥说,不可隐瞒,更不可说谎。”
刚才那事都没生气,就因为他进宫乘了个辇车,便气成这样?
宋行舟上前一步:“是不是说谎了。”
宋峭笑不出来,抿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那辇车离开的方向是深宫,而非宫门外,是不是哪位贵人载你前来的。”
宋峭神色诧异,竟是把这茬给忘了!
“不是……”
“你曾经说心悦某个女子,莫非,她是宫中贵人?”宋行舟说到这自己都想不通,“可当朝陛下没有后宫,更没有子嗣,从前明道帝倒是有两位公主,皆是以悲剧结尾,早已不在宫中。阿朝,你告诉哥,刚才那撵车中,除了你,是不是还坐着一人?”
不知为何,宋峭有种被抓奸既视感。
他不擅长说谎,总会不自觉别过目光:“不是的,只有我自己……许是那车变了道,去接别人了也说不准。”
宋行舟静静盯着他,没有表情的脸在此刻格外不近人情,他说:“你把手给我。”
他知道这挂逼又要给他把脉,死活不肯。
“不用了吧,我健康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