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诡异的沉默突然蔓延开来。
张妒手里的茶突然不香了,她猛地把茶杯砸在桌子上,像杯中荡起的一摊茶水一样,整个人“咻”的一下子跳起来,没命地窜了出去:“我去!!!”
剩余几人:“……”
姚祝余讷讷地将目光转向了梁锦墨。
梁锦墨就着茶移开了目光,漫不经心道:“我去不去都无所谓。”
姚祝余又将目光转向欧阳竹。
欧阳竹尴尬地笑了笑:“我……应该有人会帮我解释的。”
勤政殿——
李景生四下瞧了瞧,他微皱着眉头,话到嘴边变了个方向:“怎么不见……欧阳御史?”
“回陛下的话,”郭奈站了出来,“欧阳御史身子突发不适,特意请臣转告陛下,向陛下告假一日。”
话音一落,底下的群臣又窃窃私语了起来,纷纷猜测欧阳竹是因为想起了故去的姚郎中,所以才突发不适,躲着不见人。
“如此便让他在家歇着吧。”李景生又四下看了看,“张妒张将军怎么也不见人影啊?”
这时,魏满快步走了进来:“陛下,张妒张将军求见。”
李景生挥手,示意让她赶紧进来。
张妒微喘着气,一进勤政殿便调整好了呼吸,只有脸侧的绯红昭示着她一路的狂奔。她站在大殿中央,躬身拱手道:“陛下,臣方才在整顿北上大军,故来晚了些。”
“罢了,无妨。”李景生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张妒暗自窃喜他现在没心情纠结自己,回到自己的位置后,她四下观察了一番,发现大家好像已经讨论完毕,似乎都在等待着些什么。
而此时,刚回到门外的魏满,又急匆匆走了进来:“陛下,马毅马尚书求见。”
“快让他进来!”
“是。”
马毅面色凝重,他快步走进来,右膝下跪拱手道:“禀告陛下,臣去迟了一步,那红狐仙人不知什么时候得知消息,一早就人去楼空了。”
“什么?人走了??”李景生追问道,“怎么不把她抓回来?”
这殿内的人都或多或少都跟木几关来往过,一大半人的秘密握在红狐仙人手里,本想借着皇帝的手除之而后快,竟被她给跑了。
可若是死咬着不放,他们也都知道红狐仙人不是吃素的,要是把她给逼急了,没准就上演一出玉石俱损了。
于是,接连有官员站出来劝说李景生:“陛下,那红狐仙人再怎么传神,终究只是个民间草妇,若真的把她派去北燕,说不定还会失了我大梁颜面呢!”
“是啊是啊,臣以为不必紧揪着红狐仙人不放,我大梁出色的机关师多的是,呃……实在不行,从朝廷工部里选一个也未尝不可啊!”
“对啊对啊!”
李景生抬眼:“工部?”
“对啊,工部的大人们也有很多喜爱研究些机关玩意儿的,说到底,这次北上就相当于一次出使,当然是选朝廷内部的人最为可靠啊!”
“哼,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李景生说,“罢了罢了,那你们说,选谁比较合适?”
“呃……”那人舔了舔嘴唇,真要他选个工部大臣出来,他又怕得罪人。他左瞧瞧、右瞧瞧,终于找到了一个软柿子:“臣以为高飞高侍郎就很不错!”
皇陵塌陷案后,马毅处理了一大批工部蛀虫,首要的韩惕守和李安国都被撤职查办,高飞自然而然就被提拔起来,短短几个月就做到了工部侍郎的位置。
“哦?”李景生问,“高飞高侍郎?”
高飞原本安安静静蹲在一边,这时突然被点名,连忙站出来:“陛下,臣在。”
“高侍郎的机关之术如何啊?”
这种情况下,高飞只敢选最稳妥的方式回答:“回陛下,臣虽喜欢研爱究机关之术非常,可无奈天资愚钝,尚未在机关之术上有何成绩,怕是不敢担当如此大任,以免坏了两国之交啊。”
“高侍郎过谦了。”方才那人插嘴道,“我看你前些日子协助欧阳御史重修皇陵,就做的很好啊!你对皇陵了如指掌,在加装机关上也是得心应手啊,何必如此自谦呢?”
高飞脸色不虞,他声音生硬:“那是因为臣在前工部郎中姚大人手底下当差过一段时间,姚大人天赋异禀,对皇陵工程可谓是呕心沥血,小人跟在大人手下打杂,不过是偷师学艺罢了!”
“你——!”那人见他又提起姚祝余,气红了脸,“你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她死都死了,若她还在,哪儿还轮得到你去北燕!”
李景生大喝:“够了!”
两人登时回过神来,双双低头噤声。
李景生横眉冷对,他深呼吸一口气:“罢了,高侍郎不愿去就不去了,只是这北上之人暂未拟定,众位大臣都要集思广益些才是。”
他顿了顿:“魏满,传旨下去,举全国之力找寻最出色的机关师,若有合格者,可赏黄金万两,加官进爵!”
“是。”
张妒出来后,连忙赶去东西巷,把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
姚祝余和梁锦墨听到高飞的名字,俱是一愣,他们对视一眼,梁锦墨点了点头:“我来搞定。”
“好。”
张妒:“?你们在说什么?”
姚祝余解释道:“我与高飞算是旧识,他是个可信之人,我打算就找他和我们一起北上,这样稳妥些,还望将军多多担待。”
“哦,这样啊。”张妒点头,她想起了刚在勤政殿中高飞维护姚祝余的话,心想她认识的人还真多。
姚祝余又问:“陛下有没有说过,如果找到了最合适的人,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闻言,张妒正色道:“隔天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