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锦墨问道:“木几关不是挨家挨户问过了?当时怎么没找到玉娘呢?”
“回国公爷的话,那李家的见玉娘肤白貌美,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且初见时玉娘性命堪忧……”张建道,“他以为木几关是去寻仇的,便将玉娘藏了起来,这才耗了些日子。”
梁锦墨若有所思地颔首:“这么说他也是一片好心,让关军一定好好道谢,酬劳万不可少。”
“是!”
梁锦墨:“对了,玉娘现在在哪儿?”
张建:“玉娘现在被安置在木几关后院,她养了几个月的伤,但那村庄的条件不好,身子还是有些虚弱。”
梁锦墨沉吟片刻:“本公知道了,你们照顾好玉娘,尽快把她的伤养好……伤好之后,带她来这里。”
“是!”
到这时,北燕对大梁宣战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边关已经打了好几仗。
第一场仗,大梁靠着姚祝余带来的那批新式武器占了上风,打了个北燕出其不意,军队气势高昂。打胜仗的消息马上传遍了整个大梁,大家举国同庆。
然而,好景不长。
第二场仗,楚元霜亲自下场督战,她根据大梁的新式武器的特征,竟在短时间内赶制出一套新的武器。第二场仗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大梁惜败。
第三场,北燕乘胜追击,楚元霜丝毫不给大梁喘息的机会,张家军死伤惨重,大梁惨败。
北域军营——
张妒披着一身玄甲,快步走向营帐。她一把掀开门帘,帐内正僵持着的两个男人同时抬头看向她。
她看了眼高飞,快步走到地形图前:“有办法对付北燕的新式武器吗?”
高飞低落地摇了摇头。
张妒点头。她理解,毕竟不是谁都是姚祝余。
她又转向副将韩忠子:“京城那边有消息吗?陛下到底能不能增派援兵?”
韩忠子也摇头。
帐内安静一刻。
张妒咽下一口气,她额前发丝凌乱,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下的青痕更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带伤的拳头紧抵在桌面上,她深深凝视着布满了红色标记的地形图。
几场仗下来,张家军死伤惨重,军队气势低靡,但送去京城请求支援的急件迟迟没有回音。
而五日后,楚元霜将再次发动战争。
韩忠子望着地形图上一条条被封死的生路,哑声道:“陛下不出兵支援,我们只能这么耗着。没有充足的粮草,没有改良的新式武器,没有朝廷的援兵……他是想让张家军全体将士就这么耗死在战场啊。”
张妒沉默良久,她当即抬笔写下一封信:
“启禀陛下:末将张妒,谨以边关急报上达天听。半月以来,我张家军五万将士已牺牲殆尽,然敌攻势未衰,前途难卜。若北域存留,臣当生还觐见陛下;若北域失守,臣就献身沙场,身膏野革。他日若夺回国土,陛下巡幸北域时,如有烈风如波涛,那就是臣来见陛下了。臣张妒叩首谨奏!”
张妒把信送走后,在演武场召集全军将士,高声道:
“张家军的将士们,北燕敌军来势凶猛,几天后又是一场硬战,但这次,北域怕是凶多吉少。”张妒在台上背手踱步,“你们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弟兄,生死在即,若有的人想走,本将军不拦你;可若你们能留下来,与张家军的兄弟们并肩作战,他日若有活路,有我张妒一杯羹,就有你们一口汤;若杀身战场,那我们就同做鬼雄好汉,来日化为亡魂,世代守护北域!”
将士们有的热血沸腾,有的隐忍流泪,有的目光坚定,但是没有一个人退出战场。
“誓死守卫大梁!誓死守卫大梁!誓死守卫大梁!”
北域呼声震天,如同绝望地巨兽做出的最后的呼号。
四日后,辽阔的草原两端,两支军队彼此虎视眈眈。广阔的绿野平原即将变成人间炼狱,横尸遍地,战后纷飞。
张妒骑马立于张家军军队之首,目光决绝。而北燕的乌泱泱的黑骑军之后,一个四面遮帘的凤鸾车内,楚元霜准备看一出好戏般悠然自得。
楚元霜又换上了鲜艳的血色罗裙,金钗步摇,气色像被精血滋养了一般红润。
天边乌云翻涌,西风猎猎,厚重的乌云就像要从天边压下来一般。战鼓声震耳欲聋,号角齐鸣,战旗翻飞,猎猎作响。
十几万将士高声呼号,手里拿着武器,凭着一腔热血,一身孤胆冲杀入场,最后血溅沙场。
张妒首当其冲,举着她的佩刀,两腿夹紧马腹,毫不犹豫的冲锋在前:“杀——!!!”
新式武器在战斗中势要一较高下,新式长枪和新式流星锤横扫战场。张家军主将张妒勇猛无敌,所过之处皆为废土;但黑骑军的主将慕容朝,却也不是吃素的。
慕容朝伤养好之后,就被楚元霜拉去演武场练兵,熟悉新式武器。如果说楚元霜是黑骑兵的操控者,那么慕容朝就是一个合格的执行者,他同样不缺杀身战场的勇气,但那并不是为了他的家国或子民,只因为是楚元霜让他这么做的。
张妒甩手杀掉一个北燕士兵,突然侧方寒光一闪,她猛的闪身,堪堪躲过直奔她而来的一刀。转头一看,是慕容朝!
张妒咬紧牙关,双手握紧刀柄,下盘压低正对慕容朝。
慕容朝凶悍无比,他目露凶光,举刀便朝张妒砍去。他块头和力气都大,张妒深知不能和他硬碰硬,只能在后退闪避中寻找他的突破点,突然间,就在慕容朝再次朝她砍来时,张妒目光一亮。
她猛地转身,飞速朝慕容朝右胸狠狠一踹,竟生生将他逼退两米开外,还吐了口血!
慕容朝捂着胸口,疼的不断嘶声——张妒踹他的地方,正是先前楚元霜刺他那一刀的地方。
张妒正欲乘胜追击,可她突然感觉浑身动弹不得,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捏在掌心,怎么都挣脱不开。更可怕的是,她忽然间感觉自己在移动,接着,她猛地向前移动了一两米,离慕容朝不过几步之遥。
慕容朝也是一愣。他心下一动,转头向后看去,果然是楚元霜。
楚元霜似乎是察觉到形式不对,她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方向正对着张妒。她看向慕容朝,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似乎在说:“去吧,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
慕容朝欣喜若狂,他手里的刀一横,阔步朝张妒走去,他高高举起刀正对着张妒的脖子:“去死——!”
可突然间,一阵剧烈的狂风裹着黄沙袭来,风沙混在一起吹得人睁不开眼。天空顿时雷声阵阵,乌云似乎压的更低了,像是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到来。
楚元霜霎时被吹得睁不开眼,抬手之间,张妒挣脱了遥控器的控制,但彼时,慕容朝的刀锋已经离她不过几寸之远。
“!”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从百米之外穿过人群,精准的击中慕容朝的刀锋,力道之大,竟将他的刀直接弹开了!
张妒堪堪躲过一劫,回头一看,失声道:
“镇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