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瑚儿身上所配的香囊中有两味不常见的香料,一味叫寻荫,一味是沉烟。这两种混合在一起,闻得久了会致幻,更严重会中毒,神志不清,甚至丧命,她与你我待在一处的时间最长,我们两个首当其冲。”
薛清菱道:“你怎么知道?”
“府上的许医师最擅解毒,一闻便知,所幸发现得早,我们也才嗅了一个月,不成大碍。”
薛清菱又道:“那瑚儿随身佩戴,连睡觉都挂在床头,岂非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有一点你说得对,她性子单纯,没想过要害我。她身上的香囊绣工精美,大概是皇后所赠。”
薛清菱了然,如此倒说得通了。皇后可不在乎瑚儿的性命,她想要害萧翀,牺牲一个丫鬟又有什么大不了?最倒霉的是她吧?还要被萧翀连累。
薛清菱又说:“你赶走了她,府里还有个贾嬷嬷,她连飞影都敢训,这个家也早就为她掌控,她要是想在您的饭里给你下毒,岂不是易如反掌吗。”
萧翀道:“她虽是皇后送来,却是听从父皇的命令,我记事起她就在镇南王府侍奉,算不上是皇后的人。”
他看她一眼:“她不会针对于你,你安分一点,她平日里也不会处处盯着你。”
大家都知王爷因病卧榻足足三日,日日涂药才有所好转,府里以瑚儿伺候不周,险些酿成大祸将她重罚,打了板子逐出府去,贾嬷嬷原得皇后吩咐多照顾她些,她是应下了的,她如皇后想法一样,认为薛清菱乃是前朝妖妃的女儿,难免会和她的母亲一样狐媚,贤王从小就聪明,而今不仅是陛下的龙子,更是朝中肱股之臣,断不能和前朝皇帝一般被迷了心智。
然而谁知道瑚儿竟做出这样的事,她更怀疑瑚儿是得皇后之命来害王爷,若真如此,她也不会姑息,于是吩咐侍卫打她板子时要狠狠打才行。
瑚儿被侍卫拖到后院进行处置,贾嬷嬷在一旁盯着。
薛清菱让阿玥找借口说府门前有乞丐闹事,把贾嬷嬷支走,接着喊停了那几个正要动手的侍卫。
她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两碎银,“瑚儿妹妹她长得瘦弱,你们可要轻点打,放心,嬷嬷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有我护着你们。”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不仅这一两银子有诱惑力,更是觉得今后王爷身边就只剩阿玲姑娘一个女人,只要得宠,地位自然比贾嬷嬷更高。
遂听了薛清菱的,装模作样打够了数,力道不痛不痒。
打完后,薛清菱让几个侍卫撤下,她把瑚儿扶了起来,瑚儿却依旧觉得委屈:“你少惺惺作态。”
薛清菱无奈地叹了声气,从袖口中拿出一样东西,正是瑚儿一直随身佩戴的香囊。飞影让人把她打入地牢时,她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收了去。
瑚儿见到自己的香囊,一把夺过,“这是皇后娘娘送我的。”
“是吗?皇后娘娘对你这么好?”
瑚儿点头:“我入宫的时候,皇后想想就把我带进了德贤殿,我家里穷,为了给我娘治病我才进宫的,皇后娘娘一直待我很好。”
“也许,她以前待你好都是真的,可现在想利用你也是真的。她那样的人,想对你这样的小宫女好,还不就是抬抬手指的事?”
瑚儿愣了愣,不解地看着薛清菱:“你什么意思?”
薛清菱指了指被她捧在手心的香囊:“这个香囊里,有两位不同寻常的香料,单独拿出来,就只是不常见的名贵香料,可若是混在一起,就是毒,闻的时间久了,会有性命之忧。”
瑚儿不敢置信,“你……你在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对于皇后来说,你就只是个小小宫女,能给她换来价值最好不过,你的死活她怎么会放在心上?”
瑚儿怔怔出神,沉默着看了她很久。
薛清菱:“你如果不信,等出了府,自己找个懂得调香的人问一问就知道。”
“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亦是无辜被害的那个。”薛清菱说,“王爷说了,会赐你银两,你拿了钱,就可以回家和父母团聚,这钱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只要不要说出去,没人会知道。”
瑚儿似乎信了,又问:“那……王爷中毒,是因为这个香囊吗?”
“那倒不是,这个香囊挂在你身上的时间仅有一月,暂时起不到作用。你被诬陷可不是我要冤枉你,是萧翀要冤枉你。再说了,我跟你同吃同住,待在一块的时间比他还长,你就不担心我?”
瑚儿沉默,看起来有些失落,想必是因为王爷故意设计这一出要赶她走。
“他心里没有你,你何必想方设法讨他欢心?”说完这话,她顿了顿,这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以前的自己听?
她继续道:“出了府,你以后在外面还可以找到同你两情相悦的好郎君。”
飞影穿过垂花门,来到她们面前,把事先准备好的一百两银子拿给了瑚儿,告诉她,她现在可以回家了。
瑚儿震惊地看着裹在黑色包袱里白花花的银子,似乎也忘记了刚才的忧伤。
飞影命两个侍卫把她护送回家,要她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