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水液一瞬间灌满了菡衣的耳鼻，她闭住气，在水中无助的划拉。

这是条在山间流动的清泉，能带走菡衣身上的血污也能带走她的小命。

“救……命……咕噜咕噜——”

“不会……荷——游泳。”

菡衣憋气到了极致，才想起来求救，她一只手往上拼命的伸，偶尔才能探出头，趁着这空隙她才能喊两句救命，其余时候都在喝水。

明明是条小溪，碧蓝色的十分漂亮，但却深的吓人。

这时哪吒才从深处缓缓地游了上来，也已清尽身上的污渍，游过旁边扑腾的人时，还以为她在玩水，就径直路过了。

菡衣摸到了一节硬物，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抱住。

哪吒出水，发现胳膊扯不回来，侧目看人。

刚刚乌七八糟的脸上，此刻终于被洗得粉粉白白的，在光晕下十分透亮，只是不知为何嘴唇有些泛紫。

“放手。”

这是哪吒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但却是要她放下她的命，本该高兴的事，但现在高兴不起来。

她委屈极了，眼里含着泪，边控制住呛咳的声音，边对哪吒说：“咳咳咳，对……对不起，我不会游泳，我有点害怕。真的不好意思。”

在福利院总是懂事的孩子，自然知道会给别人添麻烦，但是她想要活着，道歉的话也说尽了，手是不可能放开的。

哪吒无言，只能将人往岸边带。

等到了浅水区，菡衣终于脚能踩着地了，才堪堪松了一点点手上的力度，不再死命缠着哪吒的手臂。

直到彻底离了水面，碧绿的湖水只能淹没的小腿时，菡衣才彻底松开哪吒的手，自己踉踉跄跄的向岸边的大石走了两步就跌坐了上去。

哪吒不管他，而是放出自己的混天绫，让它自己去泉水中泡泡，也去去污。

自己则随意地坐在一边，像是在沐浴阳光。

菡衣在日光下也缓过神来，她偷偷朝哪吒方向看，少年人生的俊美，此刻在阳光下犹如一朵刚盛开的莲花，十分耀眼夺目。

“谢谢你。”

少女的声音还有些嘶哑，但能听出来她本来清甜的嗓音。

哪吒终于正视她，他早已被戾气磨得没了情绪，眼下是一片黑框，让他本来清俊秀美的脸，此刻却多了些暴戾和煞气，完全与气质不符，叫人畏惧。

一双烈焰般的红瞳现在却是一潭死水般寂静，望进去的人就像看到了死亡。

“谢什么？”哪吒的声音也低哑，他现在情况不太好。

菡衣见人搭理自己了，立刻回复道：“刚刚把我从水里捞起来。我不会水，刚刚差点淹死我了。”语气里还满是感激。

哪吒这时想起来是自己把人随意丢进去的。

…………

菡衣还想说什么，但山间冷风拂过，让她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她看着哪吒在对面冒烟，好像真的在烤干自己一样。

周围陌生的景象让她有些无措，太乙真人她联系不上，自己又什么都不会也找不到路，现在只有哪吒可以依靠了，绝对绝对不能被丢下。

下定了某种决心，菡衣冲着哪吒笑了笑，“你为什么会冒烟啊？”

“这是你的法术吗？好厉害啊。”阿姨说要想交到朋友，第一步可以先夸夸对方。

万一对方心情好了就可能会跟你交朋友哦。

术法？不过就是加热了体温，烤干衣服而已。

“不是。”

“呃……”话噎住了，没夸对。

“啊，那人怎么会冒烟呢？好神奇啊。”这是她真想问的。

哪吒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向她伸了一根手指，菡衣圆圆的眼睛滴溜溜的转，这是什么意思，缔结契约吗？

菡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指尖刚触碰到那节手指就被烫得狂甩右手，“啊！烫烫烫！”

哪吒嘴角微微上扬。

菡衣将右手迅速扎进水里，清凉的温度才让她缓过劲儿来。

这是人类的温度吗？

不对，他不是人……

菡衣心里流泪，自己满脸惆怅的蹲在一边泡水。

哪吒已经开始打坐调息，戾气若在不压制，保不准会在吸引来些什么，这里闭关的洞府结界破了，要想去下一个洞天只能先压制一番才能赶路。

所以菡衣才有机会在哪吒身边安心的待着，然后烤太阳，把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烤干。这样湿漉漉的在身上真的很不舒服，但形势所迫，这样就可以了。

只是这衣服刚刚被撕掉了一些，下裙摆现在就像碎布条，仙界的衣服布料轻薄透，好看是好看，就是现在像乞丐服一样套在她身上。

倒是哪吒浑身冒了会儿烟，衣服又恢复原样了，还是那个矜贵的模样。

菡衣头发也不会弄，就让它披散着，发钗也不能在戴了，只能把太乙真人给的风铃簪收到怀里保管好，说是能保命，那贴身收着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