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就你还收妖呢?哈哈哈,小妹妹,刚出来行走江湖,就敢这样大言不惭,怕是早死的命哟。”那人说话一点不留情面,反而因为她的身份和模样,在捉妖这件事里,成了被取笑的原因。
“就是啊,还是听人劝,吃饱饭。别上赶着送死。”
那人还在继续,“你说说你,细胳膊细腿,白白嫩嫩的,还不够那妖孽塞牙缝的吧!你去干嘛呀?”
菡衣被这些人说的也眼热,她总是不擅长反驳别人,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咬紧下唇,默默哼气。
“有何不可吗?”
寒意穿透空气,直击人的咽喉,一瞬间所有人像是被剥夺了呼吸,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死寂。
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坐在少女身边的少年,不知为何他从下楼就一直被人忽略,有人甚至觉得自己从未看见过他。
但此刻,他注视着所有人。
他眉间此刻淬了冰雪,眼神如利刃,视线所到之处,犹如实质性的锋刃割得人生疼,一时间整个大堂的人皆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了一个事实,是他让他们看见他,才能看见,而他,是他们绝对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但那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人正是方才取笑菡衣的人,他此刻已被痛得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连连告罪,“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马,是小人细胳膊细腿,不够给妖怪塞牙缝。求求您,求求您……啊!”
他疼得开始在地上狼狈打滚。
一个和尚顶着幻痛满头大汗站了起来,“阿弥陀佛,施主我们现在也要去赵家,可做引路,不如同去。”
菡衣连忙站了起来,说可以。她轻轻拉住哪吒的袖口。
哪吒看了一眼她的手,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跟着出了客栈。
待几位要去赵家的都走了,大堂才沸腾起来,大多都是觉得自己身上莫名有地方疼,笑得最大声的,最疼!
“阿弥陀佛,我是慈济寺的法师,号空明。这几位是路上遇到的道友,不明称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菡衣还没说话,那几位道士倒是脸色臭臭的,不愿与和尚多说,骂了声老秃驴就先走了。
菡衣尴尬一笑,只说自己是和哪吒是法师,专门一起出来捉妖历练的。
空明见他们也不愿多透露,也不强求,了然的笑了笑,行了个佛礼。
几人一路无话,来到了一座门庭华贵的大宅院前,那迎出来几个门房表情淡淡的,眼下多有乌青。
最后出了的是赵府的管家,他微微昂着头,显得有些轻慢。
“今日,来的也不少。各位想必也听说了,此次事了后,赵家将给出五十两黄金作为报酬,希望你们不些庸才,能带走这些黄金吧。”他说话刻薄,但还是能听出,他也受不了这件事了。
空明阿弥陀佛了一声,就又引导一旁的道士侧目斜视。
几人被引着往里走,其间赵管家的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菡衣和哪吒身上,明显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年轻的,尤其是看见两人的容貌后,眼神更加暗了。
几人穿过雕花长廊,和一座小花园,终于来到了大厅,里面正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面容憔悴的夫人。
“老爷,夫人,今日的人都带到了。”
赵家老爷,一个长相严肃的面形方正的中年男子,正不动声色得打量面前站着的这些人,片刻后才站起身,做迎接。
“想必各位也多说听说了,我赵家大小姐生了怪病,府上也夜夜闹……闹鬼,若是各位能大显神通,助我赵家渡了这关,酬劳必是比告示上的更加丰厚。”
显然他已经重复过无数遍这样的话,说的极其熟练又麻木。
“不知各位,如何称呼?”
“慈济寺空明。”
“贺兰观,如长风。”
“贺兰观,如长东。”
“竟是几位吗?久仰大名,空明法师,长风道长,你们能来,太好了,我赵家有救了。”赵老爷上前一把拉住空明和如长风的胳膊,激动地眼睛都湿润了。
菡衣俏咪咪望了一眼哪吒,不知道他们要不要自我介绍,要是自我介绍,该说什么才好呢?
可是这个老爷好像没看他们一眼耶。
还是管家提醒,赵老爷才注意到还有人。
“你……你们?来干什么的?”显然,他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两个年轻人出现在这里。
“捉妖呀,我们是捉妖法师,我是菡衣,他是……”菡衣迅速思考了一下,报哪吒的名讳好像不太好,万一有人认识怎么办,“他是,他是李吒。”
李吒,不,哪吒视线向下,只能看见少女对着人笑起来时,圆润润的面颊,和纤长的羽睫正眨啊眨。
收回视线,接着冷冷地看向赵老爷,让人不敢造次。
“哦,哦哦,好的,菡衣法师,和这位……李吒法师,竟如此年轻便以出世捉妖了吗?”赵老爷顶着哪吒的目光,只能绕着弯问了句,想让人听出点画外音好自行离去。
没想到少女正经点头,“是的,我们此番就是下山历练的。”哪吒说历练就是历练。
听完赵老爷半生见闻大动,顿时警觉这二位年轻人怕不是什么高人弟子下山。
“是,此次劳烦二位了。”
菡衣没心没肺的,“不麻烦,嘿嘿。”
有哪吒在,什么妖魔鬼怪不是手到擒来。
此刻的菡衣还不知,哪吒说的下山历练,是她历她练,而他只是下个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