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那个姐姐是谁呀，好漂亮，她送的花也好香哦。”小姑娘来牵黄嫂子的手，摇了摇问。

“想起来了，是之前胖婶子说过的那个李家娘子嘛，没想到花种的好，人也这般好。”

哪吒和菡衣慢慢走了一会儿，待走远。

哪吒看向菡衣，她似乎很高兴。

“高兴？”

“嗯！”

哪吒轻轻点了点头，高兴便好。

一连走了好几家，很快花束被送得只剩最后一捧，推车里却被堆了许多邻居回赠的食物和用品。

终于到了最后一家，菡衣将束花抱在怀中，去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者，他佝偻着背，行动十分迟缓。

“你是？”他面露诧异，是没想到有人会来敲他的门。

老者眼光还算清明，看着门前的两个陌生人，目光移到少年人的身上时，微微一顿。

菡衣耐心的说明了来意，老者颤巍巍的身上将花接过，却有些力不从心的抱不住就要往下掉。

菡衣一把就接住了花，问人没事吧。

老者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家中贫寒，没了余粮啊。”

“你若是真的好心，送些吃食来，也不要这俗物。”

“李娘子，莫要管他，他是个老顽固信神拜佛失了智，子女都不愿意与他往来，别白费了你的一片心意。”有路过的邻居大姐好心的喊道。

菡衣回头看向哪吒，抱着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哪吒也看着她，没说话，在等她自己决断，哪吒不爱管，也不愿管凡间俗事。

一个人一生凡所为必有所果，哪吒不会轻易干扰，也不能插足。

没想到这老这还先开了口，“那个娃娃，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这般眼熟。”

他问的是哪吒，哪吒眼角微眯，实在有些危险。

菡衣立刻打断两人的视线，她看得出来哪吒有些不耐烦了。

“老伯，我们是刚搬来的。”

老者听完才恍惚的点头，哦哦了两声，颤颤巍巍的就往屋里走，菡衣在后面瞧着院子里却是冷清又破败，就像是从未有人居住的模样。

老者自己摸索到神像前，双手合十跪拜，连香都点不起。

哪吒上前两步来到菡衣身边，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菡衣还在想要不要把推车里的食物都给他，就见老者浑身抖了抖，转过身，眼神浑浊，其间夹杂着血丝。

“你……”他指着哪吒。

“神仙，我终于等到你了。”老者突然像是回光返照，动作也不再迟缓的来到哪吒面前跪下。

菡衣被吓得，往哪吒身后躲。

哪吒不留痕迹的将人挡住，神眼一开，看出来这是一个千年前的老鬼。

“我还以为再也等不到你了。”

“你是何人？”哪吒只觉得记忆全无，断然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我只是一缕游魂，带着一丝执念依附着您的画像留存至今 。”

“为何？”

“从前有人救我家人，让我帮忙做一件事，等到你回陈塘关给你传一句话。没想到我这一等就是三千多年。”他那时知道陈塘关出了个少年英雄，也知道他的名号，他等了许久，却难觅踪迹，抱憾而终，没想到执念留存于世，一缕残魂不灭依附在哪吒的画像上，受这家人供奉，也成了这家人的保家仙。

哪吒沉默了一瞬，三千年前的陈塘关，大概是他肉身成圣，敕封神号的时候，从那之后他再未回过陈塘关。

不知为何，哪吒有一种不想听见这句话的意念，留存了三千多的执念，究竟是怎样一句话值得他这样等候。

老鬼思索了片刻，睁开猩红的眼，缓缓开口，“那人说：哪吒，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一瞬间哪吒心中猛地钝痛，他吃痛的捂住胸口，久久难以平息。

哪吒伸手要抓住老鬼，可老鬼脸上笑容终于轻松瞬间连带着老者的身体化作一捧黑灰，崩塌消散。

“到底是谁！”哪吒死死捂住自己的心口，没察觉到其上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