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干嘛？”

“哪吒快走开。”

“这里不欢迎你。”

这些孩子还带着稚嫩的口气，却说着诸多厌恶的话语。

菡衣瞬间皱起眉，扫视了一圈这些小孩，真想一人一个栗子，没礼貌！

“这是谁？”那个缺牙少年视线落在小菡衣身上，转动眼珠，随后不怀好意的说道，“上哪拐了个小妹妹啊，不会是看人年纪小哄着跟你玩的吧。”

“你不会是来炫耀终于有人跟你玩了吧，你这个孤星。”

“对呀，就是就是，小孤星。”

“关禁闭关这么久，可还会说话吗？”

附和的声音，不怀好意的声音，此起彼伏，孩子本是天真无邪的，但外界渲染上什么，那他们就会变成什么。

就比如此刻，他们连孤星是什么意思都可能不知道，只跟着这个老大喊，喊的越大声，笑得越大声，似乎就更能彰显他们的独特。

“够了，闭嘴！”

菡衣奶声奶气的发火大喊，模样十分凶狠。

“哟，哈哈哈，小奶包子一个，还学人发火了，别等会儿给自己蒸熟了。”

菡衣气得脸更红了，她现在想打小孩，小孩打小孩，应该不犯法吧。

比她动作更快的是一块飞起的石头，直中缺牙巴的眉心，人嘎巴一声就倒在地上。

良久才传来哀嚎的痛叫，鲜血流了满脸，身边的小孩被吓得大哭。

有人将缺牙巴扶起，“李晒哥，你没事吧？”

李晒死死捂住自己流血的伤口，恶狠狠地看着哪吒，“你完了。”说完被人扶着，簇拥着离开了沙地。

不出片刻，本来热热闹闹的沙地就只剩零星几个人。

有小孩丢下手里的沙包，冲哪吒抱怨，“都怪你，大家都走了，都没人陪我玩沙包了。”

“你出来做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你！”

“就是啊，你滚回去，不要出来了！”

童声稚嫩，却最戳人心。

即使不是说自己，但菡衣听得心都要碎了，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哪吒。

“你们才滚，谁要你们喜欢了！”菡衣怒气冲冲的冲着人吼，那些人看她小小一只，更是理都不理翻个白眼就结伴走了。

菡衣气得跺脚，刚想安慰哪吒，却发现身边的哪吒已经垂下头，沉默不语了。

她伸出的手都有些无措，她明白被大家嫌弃被大家排挤的感受，好像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成为错误本身，不被允许，不被接受。

菡衣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话语，想开口安慰。

哪吒也动了，他走到那个被人遗弃的沙包边上，俯身捡了起来。

“我想带你来玩玩，沙包玩吗？很好玩的。”

即使刚刚面对那么多骂声，哪吒也只是神色如常的好像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成千上百次，让他的内心已经不再波动。

甚至有心问她，要不要一起玩沙包。

原来他不是来找朋友的，只是想带她来玩好玩的。

菡衣瘪了瘪嘴，压不下鼻尖的酸涩，那股子酸劲儿直冲眼底，瞬间她的眼眶被染红。

哪吒，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怎么哭了？”哪吒握着沙包，无奈地站在原地，柔声问道。

“他们说你，你不难受吗？”菡衣抽噎着问道。

“……习惯了。”哪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故作轻松的上下抛了两下沙包，像是要说服对方也说服自己，对这些话语早已不在意了。

泪从脸颊滑落，咸涩在口中蔓延，苦得人睁不开眼。

“骗人！你都不笑了。”这是菡衣第一次在哪吒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他是轻松的又像是轻飘飘的云，落不下走不了。

可在小院子里的时候，哪吒的脸上永远带着一层如春风般的笑意，即使很浅很浅，菡衣也能察觉到。

小女孩哭的更凶了，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刚刚还是小雨，现在已经是瓢泼大雨了。

沙包落地，哪吒轻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不带人来了。

认命的来到人面前，为她拭泪，轻言细语地哄她，比起被人辱骂的难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把哭成泪人的小姑娘哄好才行。

…………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哭成那样，明明是一只大妖，竟然会因为一个小孩被骂了几句，就哭得像是……像是落了水的小猫，好不狼狈。”

“哪吒，人妖终归殊途，她本就与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呢？”

“是……人妖殊途、人妖殊途……”哪吒跪在地上，垂着头，声音很轻，很轻的念着这四个字，人妖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