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过来！”这是来自一个一城之主的命令也是一位父亲的威严。

“为什么要听你的。”他听了李靖的话回了李府，可结果呢？

“就凭我是你的父亲，是我生了你养了你。”

“就凭这个？”

“就凭这个，这天下皆是如此，臣为君，子为夫。”

哪吒耻笑了一声，父，何为父，是棍责，是棒打，还是如今的一句话，便是能替人决断一切的父了？

哪吒竟一时无言以对，这天下向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突然海面狂风四起，滔天巨浪腾空而起，一条巨龙腾跃而出，喷出龙息，带着滔天怒火。

“谁！是谁伤吾儿！”

狂啸下众人纷纷跌倒在地，为李靖屹立在原地，面色凝重地看着龙王。

谁能伤到龙子？他目光落在身上还带着血哪吒身上，瞬间联想到了什么，来不及多做些什么。

空中的龙王自然也嗅到了哪吒身上的气息，“竖子，尔敢！”

“住手，龙王爷，这海啸会摧毁整座陈塘关，会害死无数人。”

“你们敢伤我儿，还怕死？”

陈塘关百姓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跪地求饶，“龙王爷明鉴啊，都是哪吒惹的祸，与我们无关啊，你要讨债找他一人就好。”

“就是啊，要锁就锁哪吒的命，与我们无关啊！”

“绕过我们吧龙王爷……”

“龙王爷，哪吒年幼不懂事，恳请网开一面。”李靖从百姓中站了出来，挡在哪吒面前。

“他抽了我儿的龙筋，从此成了一条废龙，你叫我网开一面？”龙王嗤之以鼻，好似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年纪小，难道我儿就不小了吗？既然不想让我水淹陈塘关，那就交出哪吒！”龙王的耐心即将告罄。

“不，他是我的儿子，子不教父之过，我愿带他受过，恳请龙王成全。”李靖捏着剑柄的手都在抖，哪吒这次惹出的祸已经不是这么简单能平息的了的。

他就知道迟早有一日，哪吒会惹出滔天大祸。

“李大人，不要啊，您不能死。”

“李大人，您的命换哪吒的命不值啊。”

所有话如刺刀一道道割开哪吒的耳，但纵使血满溢出，也不再有任何感觉。

哪吒轻轻拂过菡衣颤动的睫羽，明了她快要醒来，不舍的低头蹭了蹭菡衣的侧脸，不想让醒来瞧见狼狈的自己。

他走前与菡衣说等他回来。

对不起，我食言了。

少女被轻轻搁置在沙地上，安稳的模样让人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哪吒起身来到李靖身旁，冷冰冰的讥讽，“别说这些话来恶心我。”又啐了一声。

“哪吒，我是你父亲，回去！”即使这一刻，李靖依然不忘身为父亲的威严，哪怕到这一步他也妄想着哪吒会听他的。

哪吒连一眼都不想给他，继续嘲讽，“如今倒又是我父亲了？”

“你这是何意？！”李靖纹丝不动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裂隙。

“可惜了，我不想再给你做儿子，一点也不。”

哪吒本就不是多言之人，这么多年受的委屈还少了吗？可惜委屈要说给在乎的人听，不在乎的即使听了也觉得你受折磨多委屈定然是你的原因。

李靖的长剑出鞘落于哪吒之手，“老龙王，我可以偿命与你。在此之前请容我片刻。”

龙王不屑的呵了一声，他本就不想一举杀了哪吒，这太便宜他了，他要将他千刀万剐，在剁碎了喂海里的鱼！

就给他最后喘息的时间，算留个遗言。

哪吒举剑抓了个村民过来，刀横架于其脖间，力道之大吓得那村民尿了裤子。

“哪吒，你做什么！”

“李靖，我要你以性命发誓，我死后放她离开，若你不答应我就杀了他，杀了他们所有人，直到你答应为止。”

“你混账！她一个妖竟然蛊惑你至此。放开他。”

“答应，还是不答应。”哪吒目光沉着冷静，他知道如何让李靖妥协，这样爱民如子的李大人定然十分在意些儿子们。

那村民差点跪下求李靖，李靖面色极差，他本不该放过此妖，但哪吒拿百姓的命威胁他，他不得不答应，但事出从急，他只能应下，因为他相信他不答应，哪吒这刀必然会落下。

“我答应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哪吒甩开手里的人，一步一步走向大海，直至海水漫过脚背，他停了下来。

那炳长剑被他个孩童举起，锋利的剑刃划破血肉，一道又一道。

他要做的是世人想也不敢想的事，但他的目光又如此决绝，仿佛心中多年的积压终于能在此刻爆发，他的恨意将他笼罩在一个名为决断的笼子里。

“李靖，如果有的选我不愿选你做父，这生恩养恩今日我一并还你。”

“这身血肉白骨还你，从此你我不再是父子。”

血淋淋的肉块被丢到李靖面前，胆小一点的人都被吓哭了，李靖面无血色，他的儿不认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断绝与他的父子关系。

浑身血肉模糊的哪吒，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统统还于你，莫脏了我的轮回路。”

李靖被惊的已经做不出表情，可嘴角却抽搐着，好似有刀在嘴里割，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刀光剑影间，喉间鲜血喷涌而出。

众人不相信哪吒就这样死了，藏于人群的千面不相信，李靖也不相信，唯有老龙王瞧着人竟如此狠绝自断了生机便罢竟还割了满身血肉，他重重的哼了一声，退潮归于海底。

“哪吒！”

唯有堪堪醒来的少女神魂俱裂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满眼不可置信。

从地上爬起却失了浑身的力气，狼狈的跌倒在地，染了满身沙土，即使跌倒也不敢错开目光，就哪般痴痴地望着倒下的身影。

哪吒仰面倒下，如断了悬的风筝，直直落下，口中鲜血喷涌，咳呛间恍惚与菡衣对上了视线。

那决绝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本不想让她看见这幅模样，怕她难过。习惯性的朝菡衣咧嘴想要安抚她，让她别怕，可如破布袋一样的胸膛连呼吸都不在允许。

别怕，阿衣，别哭……

众人之见哪吒轻眨了眨眼，随后便彻底没了生息。

“啊——”

那小妖女搂着哪吒残破的身体哭的撕心裂肺，好似天塌地裂。

为什么！为什么！！

日夜交替，沙地无人踏足，海啸退去龙王回归海底，只有一人抱着残尸，如枯石，坐了一夜又一夜。

世人皆道，妖害人，妖杀人，可这世间杀人者害人者，为人者之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