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书的人。”
林鹿脑子转了一拍。写书的人。清朝手抄本。记录民间怪谈。那本书的写作者早就不在了。但是——页面在时渊出现之前就被撕走了。写书的古人,当年就知道他。
“……那个人是谁?”
时渊把书放进大衣内袋。“我后来查过。那页纸现在在一个人手里。”
“谁?”
他没回答。他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空白的便签纸和一支钢笔,写了几个字,递给她。
林鹿接过来。上面写着:“书库。第三架。第七层。编号叁柒。”
“这是地址。你下班自己去看。”
“你不陪我去?”
时渊看着她。睫毛底下那层灰又浮了一点上来。他说:“那页纸是你写的。”
林鹿的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
“那本书不是清朝的。”时渊侧过脸,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是你穿书前写的那本小说里的一段。你写了我。写完之后,你撕了那一页。”
他顿了一下。
“你撕掉的。也是你忘记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大衣下摆扫过门框。林鹿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便签。便签纸的边缘被她的手指捏出了折痕。她低头又看了一遍那行字:书库。第三架。第七层。编号叁柒。
下午六点。公司的人都走了。林鹿推开地下书库的铁门。灰尘扑面而来。书库里的灯是声控的,她咳嗽了一声,顶上那排日光灯噼啪亮了。
第三架。第七层。编号叁柒。
她从架子上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清朝手抄本的那一页。她撕掉的那一页。边缘的毛茬跟她手里那本书上的缺口完全吻合。
纸上那行字她认得。那笔迹是她的。
“规则化身·时渊,天命化形于元,孤寂万载。其力无穷,其心如一。万载未动,一动即终。终时何时?见她之日。”
林鹿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
见她之日。
她抬头。书库尽头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人。黑大衣,白衬衫。他没走进来。就站在灯影交界的地方。他的表情她看不清。但他开口了。
“你写的时候没有记忆。是这本书自己记住了你。”
林鹿攥着那张纸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写你那个人。”
时渊站在暗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你第一天来公司,那杯水我放恒温法术的时候就知道。你碰过的杯子不会留下灵力残留——只有创造过我的人,触碰规则之物才会不留痕。”
他顿了一下。
“林鹿,你创造了我。”
“你撕掉那一页的时候,忘了自己写过什么。但我记得。”
林鹿走到他面前。相距一步。她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像墨面下藏着薄光。
“那你为什么还放水、还报销、还买镜子?”
“因为那些事你以前没做过。”时渊低头看着她,“你写我的时候只写了我的设定和我的力量。你没写我会给谁倒水。你没写我会把谁的胶水放第一个抽屉。”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书库里轻轻荡了一下。
“那些是我自己选的。”
林鹿伸手。她把那张泛黄的纸折好,放进了自己左边口袋里。跟一千八、跟恒温纸条、跟“听你的”放在一起。然后她抬头看着他,说了一句——
“那第三个抽屉,我今天填。”
时渊的呼吸停了一瞬。
林鹿从他身边走过去。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她停了一步,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袖口。一秒钟。指尖压在大衣的黑色布料上。
“你在这里等我。”
她走回办公区。推开玻璃办公室的门。第三个抽屉。空的。
她从那本旧书里取出那张折了角的扉页——清·手抄本·杂记卷。然后她拿起时渊桌上的钢笔,在扉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时渊。万载未动,一动即我。”
她把纸放进去。合上抽屉。
系统在那一瞬间炸了。
【叮——】
【男主好感度突破阈值。当前好感度:30%。】
【触发质变事件:『第三只抽屉,填满了。』】
【至高神格·时渊,万载未动。今日,动了。】
【情感状态更新:孤寂——松动——等待——开始。】
林鹿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出来。走廊尽头,时渊站在书库入口的地方看着她。距离很远。但她看见他把手伸进了大衣内袋,取出了什么东西。
是那瓶502胶水。第一只抽屉里的。
他把它握在掌心里。然后他隔着整条走廊——冲她举了一下。
像她早上冲他举杯子那样。
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