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是被一阵风刮醒的。

凌晨四点十七分。窗户关着。窗帘纹丝不动。但她胸腔里刮过一阵风，凉的，像有人把一整片旷野装进了她的肋骨里。

她坐起来，按着胸口。

系统弹了，面板是暗红色的——紧急模式。

【警告。共感通道异常波动。检测到男主情绪溢出。强度：4.7级。不受控。来源：时渊正在距离您1.2公里处。他的情绪正在自行外泄。】

林鹿攥着手机：“他怎么了？”

【无法解析。当前好感度47%。宿主权限仅支持被动接收。情绪源正在靠近您。速度：时速六公里。方向：您的出租屋。】

林鹿掀开被子站起来。

凌晨四点二十分。她裹着外套站在窗边。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柏油路面照成暗橘色。

然后她看见了。

街道尽头，一个黑色身影。没穿大衣，只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路灯与路灯之间的暗影里。没有包。没有手机。手里捏着一瓶502胶水。

他走到她楼下停住了。

没抬头。就站在路灯底下。手里的502瓶盖被他攥着。他一个人站在这条凌晨的街上。

系统弹了。

【共感实时情绪：没睡。醒了。离你一百米。走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要过来。但过来了。】

林鹿转身下楼。光着脚。没穿鞋。木楼梯被她踩出急促的响声。

她推开楼下的防盗门。冷风灌进来。时渊站在三步之外。路灯把他白衬衫的领口照得发亮。

她赤脚站在水泥台阶上，看着他。

沉默了三秒。

“你没睡。”她说。

“醒了。”他回。

“为什么过来？”

时渊低头看着手里那瓶502。他把瓶盖拧开又拧紧，拧开又拧紧。动作很慢。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像在跟自己说话：“瓶盖松了。”

“……什么？”

“你昨天碰了它。它开始松了。”他抬头看她，“碰过的东西会变温柔。你碰过的胶水瓶盖，开始不听话了。它在自己转。”

林鹿低头看着他手里那瓶502。瓶盖确实歪着。螺纹口有一处弧化，跟恒温杯垫、跟铜镜边缘、跟小纸的纸皮——一模一样。

“所以你凌晨四点走过来，就因为瓶盖松了？”

时渊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整个人站在光晕里。然后他说：“瓶盖松了。我想找你拧。”

林鹿从台阶上走下来。赤脚踩在柏油路面上。凉。她走到他面前，伸手。他低头看着她，把502递进她掌心里。

她握着那个瓶盖，拧了半圈。咔。

紧了。

她的指腹压在他攥过的地方，温的。

时渊伸手。他慢慢把502拿回去。他说：“你下来之前，我在这站了六分钟。”

“我四点十七醒的。下来用了三分钟。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我四点十一到的。”

系统弹了。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49%。】

【共感实时情绪：你拧了瓶盖。紧了。他的情绪——没松。】

【距离50%阈值：1%。】

林鹿攥着那只握过502的手。掌心里留着瓶身的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