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奈已经知道,自己这副人类的身份很不讨喜,很多人第一眼就不喜欢她。她虽然竭力无视,可其实心里还是会有一点点难过的。
当猫的时候,明明所有生物都愿意亲近她。
今奈轻叹一声。
这时,佣人们开始上菜,冷盘一上桌,她立时拿起筷子,先夹了片牛肉,又夹了筷凉拌海蜇。
金羡娜正和金羡妤聊着霍家人,发现霍衡不在,金羡妤说了个好消息给她,“他今天没来,听说是右手骨折了。”
金羡娜果然乐了,“老天爷也太开眼了!”
让今天场上少个晦气人。
只是,眼前还有个晦气的。
金羡娜瞪向今奈,“这么多人能不能矜持点,就知道吃。”
“吃席不就是为了吃。”
她竟然还会顶嘴了!
金羡娜是真不习惯。
以前的金今奈只会阴郁地闭紧嘴巴,等长辈过来,就开始表演掉珍珠,然后她就会被不痛不痒地批评几句。
失忆后,今奈只会装傻充愣,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你看看这桌谁在吃了!”她哑然三秒,怼回去。
“他!”
被她指住的金昱瓒手一抖,夹着的盐水鸭险些掉回盘子了。
“我咋了?”他茫然看来。
他可啥话都没说啊。
金羡娜直接将他连坐,“你吃什么嗤!”
“我又不减肥。”
“……”
今奈露出了然的表情,“原来是嫉妒我能吃还瘦。”
“!”金羡娜差点蹦起来,“你说什么!”
“如果是要说我不淑女的话,你看你天天嗷嗷乱叫的,更不淑女。你应该不会好意思说我吧?”
“……”
金羡妤嘴角抽了抽,艰难忍笑。
金昱瓒年龄小,直接笑出声,“二姐还淑女啊?”
“金昱瓒!”金羡娜一拍桌子。
眼看这边要掀桌了,楼梯入口一阵喧嚣,爷爷他们在楼下敬完酒上来了。
楼上统共四桌,主桌坐的都是长辈和贵客。他们一来,金羡娜立刻偃旗息鼓,挺直背脊,摆出一副岁月静好的千金小姐做派。
今奈唇角一扯,做出鄙视的表情。
等金羡娜故作优雅地瞪过来,她已经挪开了视线。
霍柏听在距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不知为何,今奈感到胸腔一阵悸动,心脏怦乱跳动,筷子险些夹不稳,好在最后用嘴接住了。
四目交接的一刹,今奈正往嘴里叼牛肉。
“……”
霍柏听目光淡漠无痕地移开了。
他的位置,恰好能将她的侧影一览无余。
啪嗒——
牛肉从她嘴里掉了出来。
铲屎官!好像!不认识她了!
他看过来的眼神,和看大街上随便一只猫有什么区别?
这个认知,简直让今奈心碎。
金羡娜忍无可忍,维持微笑的表情低声骂她,“你脏不脏,还吐出来!”
“……”
今奈面无表情,把从嘴巴里掉出来的牛肉,放进了她的碗里。
“!!!”
哗啦一阵瓷器碰撞的脆响,金羡娜跳起来的瞬间,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射来。
金老先生正请霍柏听入座,笑意一沉,慈爱的眸光里隐没一丝冷意。
她对金老先生的目光分外敏感,脚一软,跌坐回去。
霍柏听唇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落座后,他淡笑一声,“餐具质量倒是不错。”
金老先生入座的动作慢了半拍,歉然笑道:“我二孙女有点毛躁,让大家见笑了。”
金盛咳嗽一声,“回头我会好好教导她。”
这点小插曲很快过去。佣人依次上酒上菜,席间言笑晏晏,除了开头那句,霍柏听再没开过口。
金羡娜坐回去,不安地扯了下裙摆,面色逐渐苍白。
爷爷平时虽宠她,但最讲究规矩和脸面,平日她在外头怎么闹腾都行,可若在关键场合闯祸,少不了家法伺候。
上一次受家法还是十岁那年。那时金今奈刚被认回金家,父母离婚,她憎恶这个陪酒女生的私生妹妹,在她的生日宴上砸坏了蛋糕,还撺掇朋友把她推吓水池,连累了另一个小孩也落了水。爷爷为此大发雷霆,罚她关了一夜紧闭。
那禁闭室又黑又潮,四面无窗。她忘不了在恐惧和寒冷中哆哆嗦嗦跪了一整晚,每次将要睡着,都会被一阵断续诡异的痛苦呻吟吓醒......那嘶哑恐怖的呻·吟时远时近,仿佛从四面八方逼来。
禁闭室闹鬼!
都怪金今奈!这次要是被罚,她一定要把这私生女也拖下水!
金羡娜愤然瞪去一眼,怕再起冲突惹爷爷不高兴,强忍着没继续找茬。
今奈眼巴巴地歪头盯着主桌方向,小表情逐渐幽怨。
不认识她,也看不见她。
听大家说,霍柏听前一阵失踪是因为失忆,回来后一场车祸撞到脑袋,又把记忆给撞回来了。
该不会,顺道把他失忆那段时间的记忆给撞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