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奈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觉得这举动有哪里不妥,指着货架上的水果问:“咦?这个草莓怎么是白色的?”
嗯,现在他们看起来,应该也像对年轻情侣了。
霍柏听唇角微扬:“品种不同,拿一盒尝尝。”
一趟扫购下来,又推了满满一车吃的。从超市出来时,天已半黑,最近天黑的越来越早,天边残留的晚霞瑰丽壮观,如燃烧的锦缎般铺陈在层叠的高楼剪影之后。
今奈的眼眸追着西边的晚霞,发现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正是晚高峰,前方路口堵得水泄不通,绿灯明明亮起,车流却依然龟速前进,十字路口被人行道和驻足看热闹的电动车、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堵车了。”霍柏听道,“似乎出了事故。”
今奈立刻把头扭回来,一脸八卦的小表情。
为了听八卦,甚至调动出灵敏的听觉系统。
“唔...一个没看红绿灯直行的老奶奶,被一个抢黄灯骑三轮车的老爷爷给撞了,车翻了,老爷爷的腿摔着了,拉着老奶奶赔钱,老奶奶说她没有钱......”
霍柏听:“?”
要不再听一遍自己说了什么?
本着亲眼求证的目的,车窗降了下来,随着车流缓慢挪近路口,果然看见路边歪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一个穿着灰扑扑衣服的老头坐在地上,正紧紧抱着旁边一位头发花白、身穿碎花褂子、脚踩黑色布鞋的老太太的一条腿,两人脸红脖子粗地争执不休。
“你撞得我,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你个死老头倒反过来讹我?”老太太满脸皱纹,气咻咻地叉腰,“快给我放开!听见没!”
“你个死老太婆闯红灯噻!害得我腿都断了!赔钱!不赔钱你别想走!”老头抱着不撒手,嗓门更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围观路人们陆续加入吃瓜阵群。
“俩惹不起的大爷大妈互相撞一块了,一个抢绿灯,一个抢黄灯。”
“这老太太身体素质可以啊,被撞的是她,自己一声不吭爬起来,反倒那老头自己摔了。”
“要我说他俩责任一半一半,要是老太太也受伤了,责任估计得三七开。”
今奈挤过来,就差把自己脑袋抻出去看,霍柏听忍着笑意,抬手摸了摸她发顶。
下一秒。她的眼眸忽地瞪圆了,飞速解开安全带,踩着他的腿就要从他这头下车。
霍柏听:“?”
“干什么去……”话音未落,今奈已经推开车门冲下车,车门边的吃瓜群众愣了一下,这辆豪车的驾驶座不是坐了个帅哥吗?
再一扭头,帅哥确实还在驾驶座。
......这漂亮从哪下来的?!
今奈拨开两个人,站在了老太太面前,下唇止不住轻颤,震撼到不能言语。
“你...你...”
花褂子老太太正被那无赖老头气得够呛,抽了抽自己的腿,不使劲抽不出来,使劲了又怕把死老头踹死,她烦躁一扭头,瞬间对上一双澄澈的眼眸。
时空在刹那禁止。
树姨!!
小奈?!
彼此相认的震撼只维持了极短的一瞬。
交警来了。
霍柏听把车尽量靠边停好,下车过来,面无表情的俊脸闪过一丝困惑。
老太太刚要开口,今奈身后陡然传来一道低沉男声:“是你认识......的人?”
今奈猛地扭头,脑袋空白了三秒后,结巴道:“不、不是,我感觉这个奶奶遇到了点麻烦,所以——”
交警已经过来交涉,询问情况。
霍柏听眉尾微挑,目光无波扫过那看起来皱巴巴、十分贫穷的老太太,那老太太站在今奈身后,一双苍老却异常清亮的眼珠,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上下打量着他。
霍柏听背脊没由来地微微紧绷,镇定的目光落回今奈脸上。
“都让让,别围观了。老太太,还有这位大爷,麻烦你们两位,都跟我们回队里一趟,把事情说清楚。”许是怕老年人耳背,一位交警抬高了嗓门喊道。
老太太凶着脸刚要开口,霍柏听递过去一张名片,“我是这位老太太的临时监护人。”
交警接过名片,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听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用不容置疑的平淡语气继续道:“这位老太太刚才显然也被撞击波及,我需要立刻带她去医院做全面的身体检查,以确保没有内伤。责任认定和赔偿问题,我的律师会全权负责与贵方沟通。”
今奈把手扣在背后,悄悄给树姨做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