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疏以为程海说的另有安排,是指会有其他人接送栾聿,没想到栾聿根本没去学校。
“栾聿为什么会请假?”他问陈斌。
闻言,陈斌意外道:“谢先生不知道吗?是栾家的管家亲自来请假的,具体没说什么原因。”
学校的请假制度其实形同虚设,不管什么理由都能通过,就算有学生哪天不想读书,说不来就不来,校方也没什么办法,也不想去管,因为校方的目的是和学生背后的家长交好。
至于人才,自己要学习的总会学习,他们只管提供最好的教学资源,尤其是特招生,这些才是培养重点。
不过栾聿情况特殊,每回一出事,栾聿都得在家待一天,陈斌都已经习惯了。
他猜测道:“可能是因为前天受了委屈,栾总想让孩子在家里缓缓吧。”
前者也许是真的,后者谢秋疏不敢苟同,不过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与陈斌再次握手,清隽的面庞露出冷色,“关于李子谦,如果他的母亲还来学校,麻烦陈老师转告她,有些事情做错了,就要付出代价。还有,不要让她见栾聿,我担心她对栾聿动手。”
“谢先生放心,我会保护好学生的安全。”陈斌向他保证。
回到车上后,谢秋疏启动车子打开暖空调,却没有立刻开走。他呼唤洞洞拐,想商讨一下之后的计划。
以他现在栾恩荣助理的身份,能够深入接触栾聿的机会并不多,栾聿在栾家具体是什么处境,有没有危险,他也无从得知。
而栾聿黑化的源头,就是那个畸形的家,所以他能做的,是想办法让栾聿远离那个家。
可栾聿呢?栾聿自己愿不愿意离开还是个问号,毕竟栾恩荣的确是他的父亲。
谢秋疏捏了捏鼻梁,有些头疼。
“洞洞拐?”
他想问问洞洞拐的意见,却突然发现今天洞洞拐好像一直没出现。
谢秋疏又叫了两声,还是没得到回应,他想洞洞拐可能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一个人纠结也纠结不出什么结果,于是谢秋疏放下手刹,开车前往公司。
头顶的乌云不断聚合摩擦,经过一天时间的酝酿,终于在一道闪电后,随着姗姗来迟的雷声,擦出雨水。
起初只是一滴一滴的小水珠,而后水珠变得细密,形成了朦胧的雨幕,到傍晚,已经演变成倾盆大雨了。
公司大楼底下,不少人在打网约车,不过手机界面上无一显示着前方排队一百多人——雨天的路况跟节假日有的一拼。
由于栾聿学校放学时间早于下班点,谢秋疏开出去时还算顺利,只不过到学校门口又开始堵了。
他将车停在了隔壁小区,拿出伞步行过去,没走两步,西装裤脚就已经被溅起来的水花浇湿,透着刺骨的冰凉。
谢秋疏开始后悔早晨忘穿秋裤出门,虽然这情况秋裤可能也会湿,但好歹上半部分还能保暖。
西裤是修身款,布料贴着长腿,此刻又被乱飘的雨水弄得有些潮湿,他都感觉自己的大腿冷地起了鸡皮疙瘩。
谢秋疏叹了口气,是他高估了二十三岁的自己。
“哎!谢先生,你来啦!”
雨声吵闹,谢秋疏走近才听到陈斌在叫他,循声望过去,看见陈斌依旧站在早上那个位置,不过这次是看管学生放学。
学校门前的交通状况也是一言难尽,车流成河,人群拥挤。陈斌艰难挤到谢秋疏身边,简短道:“栾聿同学在教室里等着呢,谢先生直接去教室就好。”
谢秋疏正想道谢,不过还没来得及张口,对方转头就被其他家长叫走了。
他看着陈斌忙碌的样子,没再打扰,撑伞走向教学楼,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给栾聿买个小天才电话手表了。
这样不仅不用麻烦别人传话,而且如果栾聿在学校发生意外,也能第一时间求助。
到达四年级一班时,教室里的人还没有走完,谢秋疏在门口朝里面张望,并没有看见栾聿的身影。
“去哪儿了?”他咕哝道。
“叔叔,能不能让一下,你挡着路了。”
手臂被戳了两下,谢秋疏低头,一个扎着马尾小辫的小女孩眼巴巴地望着他,他连忙让开路,温声问道:“小朋友,你认识栾聿吗,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beta容貌并不算出众,但身上的气息很舒服,小女孩觉得那种气息像秋天早晨的薄雾,清清凉凉的,她忍不住想上去贴贴。
但家里又交代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小女孩揪着书包带,犹豫两下,还是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他平时都不跟我们玩儿。”
说完,不等谢秋疏反应,就啪嗒啪嗒跑出去了。
谢秋疏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微怔。
她说栾聿平时都不跟他们玩儿。
这个他们是指女生,还是指班上所有人?如果是女生,还能是因为害羞不好意思说话,如果是全班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