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她话语一拐,竟是毫不顾忌地当着空相临的面谈及单凝羽和却寂之间的情感纠葛,空相临看了默然不语的却寂一眼,主动打断话题,道:“和却寂无关,只是我自己想走罢了。”
“哦,原是如此。”梅蘅点点头,“但你还不能走。”
“为何?”
“你虽是洗清了嫌疑,但那搜魂的人到底没找到,保险起见,归清宗暂时不会放你走。”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空相临有点无奈,只得接受。
梅蘅知晓这事是归清宗理亏,继续道:“小友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归清宗定不会亏待你。”
空相临挑眉,思索几秒,直言自己需要一处修炼场所。
却寂神色一动,看向空相临:“你还要继续修炼?”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清楚吗?
空相临说:“我有分寸。”
他已经表明态度,却寂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他们并不是可以干涉对方决定的关系,他不会执意劝说空相临放弃修炼,就像空相临不会执着地让他放弃单凝羽。
梅蘅对他的要求也有几分惊讶,但她不如却寂了解空相临身体的“虚弱”程度,闻言思考一会,答道:“你体质特殊,适合较为温和平稳的灵气,我这正好有个好去处。跟我来。”
她抬手一挥,叶片法宝舒展开,成了能容多人的飞行法宝,空相临站在却寂后方,被带到山阴面一处峭壁,拨开繁茂的藤蔓,显露出一处一平米有余的平台。
梅蘅落在其上,向着山壁打出一道灵力,嶙峋山壁便泛起一道道波纹,如同打破平静的水面,一道泛着微光的“门”显现出来,三人踏入其中,入目便是一片花团锦簇的春意景象。
空相临抬眼扫视这一方并不算大的秘境,感受到了平和浓郁的灵气,面上有些惊讶,“这是……?”
“唔,算我堆积天材地宝堆出来的一个小秘境吧。”梅蘅道,“修为高了之后,很多宝物就用不到了,送出去吧,我又觉得亏,干脆用来打造秘境了。
“这里的灵气能供给金丹期修士修炼,之前都是却寂在用。及冠礼前后事务繁多,他肯定是无暇来这修炼的,空着也是空着,就给你用吧。”
空相临道:“这里的灵气比寻常更柔和。”
“对,你感觉挺敏锐的。”梅蘅点头,“却寂刚入门时跟你情况有几分相似,丹田灵根比一般修士脆弱,受不住寻常灵气,一直在这里面修炼。你在这修炼,承受的痛苦会小很多。”
这是空相临之前完全不知道的事情,他不禁转头看了却寂一眼,二人短暂对视,很快又各自移开目光。
梅蘅将两人互动看在眼里,面上浮现出几分笑意,“怎么,你没和你朋友谈及自己的事情么?”
却寂没说话,倒是空相临笑起来,“我们算朋友吗?”
“这自然是看你们的意愿。不过——”梅蘅拍拍却寂肩膀,“虽然他不说,但他是想的。”
梅蘅一向直来直往,就这么大喇喇地将却寂心愿道出,令面容冷肃的青年不禁显露出几分不自在。
空相临看着他笑,“这话还需当事人说,我才能应答。”
却寂避开他目光,跳过了这个话题,开始给空相临介绍这小秘境的情况,以及修炼时需要注意的事。空相临顺从地停住话语,专心倾听。
梅蘅看着交谈融洽的二人,嘴角带着浅笑。
却寂自小独立,素日沉默,甚少主动与她交流。但这次回到宗门,二人相见时,他罕见地提起了自己外出时遭遇的事情,说他在问道大会上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修士,颇有天分却身体孱弱,在比试上过不了几招便后继乏力,堪称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典范,却比谁都倔强,硬生生拖着残躯打进了前两百名;
说他是他见过最疯狂不要命的人,顶着爆体的生命危险往蓝湖深处走,最后竟然真的活了下来,堪称奇迹;
他说他做饭好吃,若是往后去做厨子定然有一番成就;说他表面正经,其实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骨子里有着不少恶劣因子;说他活得肆意潇洒,但似乎并不如表现出的那般轻松自得……
却寂没发现他谈及空相临时眼底不自知的笑意,但梅蘅却看得分明。
这种轻松的神情,她只在却寂尚在少年时见过,而自从他和单凝羽的关系改变,这点轻松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梅蘅自身是个十足努力的修士,在捡到却寂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也会如此对待徒弟。但当她真正开始教导他,当感情的联结逐渐深厚,梅蘅开始理解苏芃看待单凝羽的心境。
却寂和单凝羽有很大的不同,他太早熟,太独立,太沉默,梅蘅不必操心他什么,但有时候,她还是希望他能开心一点。
而现在,能让他感到开心的人出现了。梅蘅对空相临很有好感,不仅是因为却寂,也是因为他的性格。她欣赏坚韧的人,也因此,她很支持却寂与空相临接触,哪怕他终其一生都只能停驻在练气期。
副宗主没有多少闲暇时间,及冠礼在即,不过一会功夫,苏芃便传音让她过去。梅蘅当即离开,却寂跟空相临说完注意事项,也一并离开了。
小秘境中只余空相临一人,他先用神识扫视小秘境,寻了处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盘膝坐下。
小秘境能从内封闭,他也不担心却寂或梅蘅会突然出现,当即开始静心修炼。
第二日,空相临被却寂叫出来参加及冠礼。场面布置得很隆重,但单凝羽状态仍然不是很好,他看了会便失了兴趣,很快溜出场地,又回小秘境修炼了。
及冠礼上果然又发生了意外,空相临在修炼的间隙看了眼书评,得知前来参与宴会的隗风允私自进入单凝羽的住所找人,好死不死碰上了跟他亲昵的楚惜,二人当即打了起来,动静着实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