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寂浅浅皱眉,盯着空相临,只见一刻钟后,火焰逐渐变小,鼎中隐约流露出一丝丹药的清香,正是生肌玉骨丹独特的气息。
……竟是炼成了?
却寂微微睁大眼睛,见空相临站起身,手指一勾,一道灵力没入鼎中,牵引着炼成的丹药落入手掌。
当视线触及到那从鼎中冒头的东西时,却寂一瞬沉默,神色变得极为复杂,忍不住开口:“这是什么?”
空相临竟然从鼎中拿出了一颗拳头大的圆润球体,表面呈深褐色,看着沉甸甸的,与却寂生平见过的所有丹药都对不上号。
他所知的所有丹修,一炉成丹全都有好几颗,哪有像空相临这般,成丹仅一颗,还如此庞大。
“生肌玉骨丹啊。”空相临理所当然道,甚至还奇怪地看他一眼,“外表虽有改变,但气息一模一样,你前不久才送过我一颗,这么快就忘了?”
却寂:“……是你炼出的丹药太奇形怪状,这般大,恐怕药效还未起,修士就要先被噎死了。”
空相临笑了两声,并未生气,随手将丹药抛到却寂手中,“真是不巧了,噎的就是你,吃吧。”
却寂动作一顿,垂眸看着手心这颗梆硬的丹药,无从下口。
他为难纠结的模样倒是少见,捧着丹药看了几秒,两指各握住一半,想将丹药分开。
空相临出声道:“不是这样吃。”
却寂动作一顿,望向他的眼神莫名。
空相临又把丹药拿回来,从玉镯内拿出汤匙,在丹药坚硬的外壳顶部挖了个小洞,内里赫然是清澈的液体。
将草药的精华凝实成丹药确实是个技术活,空相临一个外行力有不逮,于是干脆不凝实了,这外壳实则是榨取了精华后的草药残渣,内里才是真正的“丹药”。
已然经历了他不同寻常的套路,却寂此刻面色平静,甚至还有心思评价,“这想法若是用在烹饪新菜式上,定会受人追捧。”
二人暂且合作,相处模式倒是恢复了几分从前。却寂喝下“丹药”,在泉中调息,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的伤势终于恢复,空相临便带着他,回到了那片花海之中。
看到眼前熟悉的景象,却寂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些难以言说的记忆,面色冷了几分,看向空相临的眼神也浮现出不善。
空相临则神色悠然,完全忘了他跟却寂的经历似的,召出月寂千山,径直将剑抛给了他,看都不看却寂一眼。
之前在此争抢过的宝物竟就这么落入自己手中,却寂面色一凝,紧皱眉头,“你为什么……”
救他也是,执意炼丹给他治疗也是,还有现在将月寂千山给他——却寂脑中念头一闪,恍然开口:“你是对我怀有愧疚?”
话音落下,他对上了空相临疑惑又惊讶的目光。
二人间一时沉默,空相临很快笑出声,不可思议道:“你数次要杀我,我怎么可能对你怀有愧疚?”
他略一挑眉,似是想明白了却寂话语出口的原因,禁不住轻嗤:“之前我多次要放你走,便是还你的恩了。你执意寻死,还害我中毒,我用你解毒,两相抵消,我有什么好愧疚的?”
“至于这把剑……”空相临瞥了月寂千山一眼,“暂且借你,待到出口开启,你们宗主定然会对我围追截堵,我需要助力。”
却寂明白过来他的用意。千山影周边地区目前被归清宗一手掌握,还未有其它宗门势力渗入,苏芃若是得知了赤木鼎在空相临手中,必然会想尽办法将他截杀在归清宗的地盘。
苏芃为了寻找聚灵之体的解药所做的事,却寂知之甚少,但她的性子以及行事,他却是有所了解的。
在有关单凝羽的事情上,苏芃总是有些偏激,之前在大殿上意图直接搜魂空相临时就可以看出来了。
听到他的解释,却寂沉默良久,轻轻点头。
这样也好。他们之间的事情已然成了一团乱麻,若是空相临对他愧疚,那他……恐怕也会动摇。
暗自定了定心神,却寂道:“千山影四周守卫实力强悍,你我不过筑基,就算有这剑与异火,也难以逃脱。”
“何必灭自己威风?”空相临漫不经心出口一句,在花海边缘挑了个地方坐下,“距离入口开启还有段时间,我出去时,可不一定是筑基期。”
却寂听他话语,心中大骇,禁不住看他良久。
这人才多大年纪?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要突破金丹了吗?
如此恐怖的天分,他怎么可能是个寂寂无名之辈?为什么之前从未听说过“空相临”这个名字?
他不由自主握紧剑柄,思绪一片混乱,又听空相临笑眼看他,“怎么,是打算在我修炼时偷袭?”
却寂抿唇,半晌才低声道:“既然答应,我便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