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又出事了】

【小羽真是命运多舛，这次又怎么了？】

【有种不好的预感……】

却寂慢了一步，待到进入卧房，只见苏芃坐在床沿，神色凝重，一手温柔地抚摸着单凝羽脸颊。

单凝羽身上盖了几床被子，仍冻得发抖，面上竟是凝了一层薄薄的霜，被苏芃不厌其烦地扫掉，不过几秒，又会出现。

古青长老站在一侧，面色冷肃，正低声说着情况：“他几次惊吓过度，神识不稳，这次又被人胁迫，心神动荡，聚灵之体为保护自身，冲破禁锢，自发吸收周围灵气，这才导致现下这般情况。”

苏芃道：“那就重新巩固禁制！”

古青面露难色，叹着气摇头，“或许是压抑已久，此次爆发更加剧烈，就算是宗主您……恐怕也无法压制。”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苏芃沉默良久，道：“那便请师尊出山。”

苏芃的师尊便是归清宗的前宗主娄芷，惊才绝艳的化神期大能，可惜飞升通道封闭，只能滞留此界，又因修真界相比于千年前更加贫瘠，她受天道压制颇为严重，如今寿数将近，将宗主传位给弟子后便闭关不出。上一次出关，还是在单凝羽诞生之时，她出手为其压制聚灵之体。

听闻苏芃提及前宗主，梅蘅下意识皱眉，神色暗藏不愿。她时常探望师尊，知晓娄芷身体每况愈下，不知何时便会……但单凝羽是苏芃唯一的孩子，也是娄芷宠爱的后辈，最终没说什么。

单凝羽的情况紧急，纵使再不愿打扰她老人家，却是不得不请她来一趟了。

苏芃亲自去请，梅蘅略一思索，也跟着去了，留下古青长老与却寂照看。

古青上前，时不时为单凝羽把脉，让他吞服下几颗丹药。却寂站在稍远处，看着单凝羽眉头紧皱，眼皮下的眼珠频繁转动着，一副将醒未醒的模样，额上全是冷汗以及冰霜化成的水，苍白又狼狈。

却寂静静看着他，见单凝羽身体猛地一挣，慢慢睁开眼睛，视线尚且迷茫，在对上却寂目光后，反应了好一阵，眼中积蓄起水汽。

“师兄……”他声音极轻，很是虚弱的模样，“我还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出了秘境之后，形势瞬息万变，单凝羽只看到却寂帮助空相临对付归清宗众人，还没弄清来龙去脉，便被胁迫，自然而然便误会了。此刻见却寂就在他眼前，这才确信他没有离开。

却寂心神俱震，心中一片酸涩，开口道：“没有。”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单凝羽声音断断续续，还想说什么，疼痛却让他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蜷缩起来，发出阵阵痛呼，声音嘶哑而无助。

却寂不忍他如此痛苦，却只能看着，无能为力。

苏芃很快赶了回来，跟在一位身形挺拔的老者身后，梅蘅应是有事离开，并未一同过来。

娄芷头发花白，面上是布满沟壑的老态，眼神却极锐利清明，进门便看向单凝羽所在，走到他床边，俯身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轻叹一声。

柔和的灵力笼罩床上的人，单凝羽痛苦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眉头也慢慢舒展，抬眼看到来人，虚弱地笑了下，亲昵道：“姥姥……”

“真是受罪了。”娄芷面色柔和，在单凝羽眉心一点，身后灵力打入其中，又接连在他身上各处穴位打入凝实灵力，阵阵有如实质的波动四散，惊得房间周围想起轻微结构断裂的声响。

灵力持续不断输入了约一刻钟，单凝羽的情况这才稳定下来，充斥在单凝羽体内饱胀的灵力被吸走，娄芷面上疲惫许多，缓缓收回灵力，停顿几秒，才声音低沉地开口：“暂且控制住了。”

苏芃这才松了口气，又听娄芷道：“这不是长久之际，总有一日连我也无法压制，苏芃，你要尽快了。”

尽快做什么，苏芃自然知晓。她面上闪过焦急，点点头，又道：“您布下的禁制……能维持多长时间？”

“若不出意外，三年。他的体质随着年龄渐长而逐渐增强，总有压制不住的一天。”娄芷望向苏芃，“当初你因修炼痛苦，不忍他受折磨，选择布下禁制时，我便告诉过你后果。”

“……我知道，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娄芷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该我做的，我做完了。你让人多炼制些冰魄丹让他服用吧。”

苏芃恭敬地将她送出门，即刻叫人送来冰魄丹，却又收到丹药紧缺的消息。

之前单凝羽数次遭遇意外，禁制也有过松动迹象，那时便服用了许多冰魄丹。这丹药是他压制聚灵之体常用的丹药，材料难得又不易保存，每隔一段时间会定量采摘或购买材料进行炼制，如今丹药所剩无几，部分原材料也用罄了。

这缺少的几味材料产自万里冰墟，大部分在边缘地带，纵使并未深入，其间仍险峻不已，往常宗门都是在他人手里购买。为了安全起见，那些专门采摘的修士只会在六到八月，天气炎热的白天进入冰墟，如今已经九月多，大概率不会有人愿意进入其中冒险。

苏芃心中一沉，命令弟子去联系售卖材料的修士，果不其然，他们手中存货已然售罄，也不愿进入冰墟，哪怕归清宗承诺重金酬谢，也无法说服他们答应。

在苏芃为丹药焦头烂额之际，单凝羽神志清明许多，明白过来问题所在，也不禁焦急起来，忍不住开口：“母亲，怎么办？”

他一想到禁制松动后的痛苦便一阵后怕，声音带着颤，苏芃连忙转身安抚他，思索片刻，道：“别担心，我立刻组织队伍去寻找草药。”

苏芃紧锁着眉头思索策略，似是想起什么，目光骤然投向却寂，又扫了眼单凝羽，略一停顿，起身道：“随我出去。”

二人离开房间，走远了些，苏芃才开口：“事情紧急，我会在今天召集两队队伍，一队随我一同进入冰墟深处，一队在冰原边缘寻找草药。却寂，你已到筑基，对草药也更加熟悉，第二个队伍便由你来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