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空相临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蠢蠢欲动，但很快被理性压下，想想便算了。

他对单凝羽曾经有过几分喜欢，并不介意他拥有多个伴侣，看到这书评都觉出几分黏腻恶心，更遑论爱得更深的却寂了。

念头一闪而过，他继续将目光投向书评，眼见来来回回都是那些话，充斥着各种无意义惊叫和大笑，很快失了兴趣，移开目光。

却寂收拾完碗筷，转眼发现空相临眼神飘忽，似在出神，心中疑惑一闪而过，出声问道：“怎么了？”

空相临回过神，并未接话，反问道：“你的身体状况如何？”

却寂似是并不想多说，但沉吟片刻，仍然开口回答：“虽然并不明显，但溃散趋势在加快，现在已经完全无法调动灵力了。”

竟恶化得这么严重。

空相临皱起眉头，忽又想到前世，却寂并没有遭遇过这种事情，这是今生多出的变数。

也不知这变数，会将却寂的命运引向何方。

空相临暗叹一声，说：“大概还剩多长时间？”

却寂思索片刻，轻轻摇头，“不知道。”

他语气仍然十分冷静，好似已经为自己可能的结局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视线又转向一刻未停的风雪，忽的提起不相干的话题，“已经什么时间了？”

“十一月多了。”空相临顿了顿，道，“具体日期我不清楚。”

却寂轻轻叹息，语气不如从前冷硬，竟多了几分闲聊般的温和，感叹般道：“这风雪怕是停不下来了。”

步入冬天的万里冰墟更加严寒危险，就算是唯一的绿洲也会被厚重的雪层覆盖，暴雪肆虐，视物困难，就算是铺开的神识也会被锐利狂风撕裂粉碎。

哪怕是空相临也没有把握走出去，更遑论此刻修为一跌再跌的却寂。

空相临沉默片刻，道：“不会太久，至多几天，我会等待时机离开。”

对上却寂骤然投过来的目光，他语气笃定，道：“虽步入寒冬，但外面风雪不会时刻肆虐。如今等不到晴日，那我就在风势较小时离开。”

却寂神色透出些许不赞同，“你何必冒险？”

他顿了顿，又道：“就算我发出讯息，但天气恶劣，宗主身侧还有其他修士，顾虑重重，不一定会立刻过来救我。”

他话语有所收敛，实际上，以他对宗主的了解，若是得知他修为骤降，灵根不稳，两厢权衡，大抵会直接放弃救他。

因为代价太大，不值当。

却寂并未明说，空相临却已经猜到。

他稍稍思考，便觉自己刚刚是冲动了，竟没有考虑到苏芃选择救却寂的可能性。这样看来，就算他走了，却寂也不会得救，只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山洞之中。

这样一看，却寂已经走上了一条死路。

他本人对此颇有自觉，坦然道：“或许之后还需要麻烦你收尸。”

空相临微微一愣，随即轻嗤一声：“一把火的事情罢了，谈不上麻烦。”

却寂也跟着笑起来，从容自嘲：“我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死法。”

“那你想的是哪样的，和我同归于尽？”空相临挑眉轻笑，在这种时刻并不吝啬安慰，道，“不到最后一刻，倒也不必就此放弃，或许会有转机呢？毕竟单凝羽——”都能以那么匪夷所思的方式治愈。

提及单凝羽名字的一瞬间，空相临的声音戛然而止，脑中似有一道灵光闪过，眼眸忽地一亮。

是了，单凝羽——朝暮蕊！

却寂疑惑望去，就见空相临眼眸亮晶晶地转头看他，二人目光相撞，却寂动作一顿，目光下意识闪躲，就听空相临脱口而出：“朝暮蕊。”

却寂心中猛地一颤，“……什么？”

只听他一声轻笑，语气霎时多了几分缥缈莫测，“你忘了？因这朝暮蕊特性，你体内有我的神魂印记，若能想办法利用这印记，将我的灵力稳定输入你体内，用以镇压你自身不受控制外溢的灵力，或许能够暂缓你的伤势。”

这是他由单凝羽的情况得来的灵感，他的神魂强度与修为远胜却寂，虽不能彻底治愈他灵根溃散的问题，但另辟蹊径，暴力镇压或许有效。

话音落下，却寂表情紧绷，肢体霎时僵硬起来，惊吓般起身，将退未退，本就苍白的面色更糟几分，双目紧紧盯着空相临，暗含警惕。

见他如此情态，空相临话语一顿，哑然失笑，“……你想岔了。”

却寂到底不如空相临放松自若，“朝暮蕊”于他而言好似开启背后辛秘的钥匙，一听便神色僵硬，总不由联想起另外的事情。

但他可没有随随便便拉人欢好的喜好。

空相临耸耸肩，拿出月寂千山，灵力一吐，将其稳稳送到却寂面前，道：“它虽被我契约，但同样认你为主，将它放入丹田试试。”

以神魂契约的宝物可以送入丹田之中，月寂千山上拥有空相临的神魂和灵力气息，且本身品级不低，威压十足，用来镇压，应当绰绰有余。

却寂也很快明白过来，难得尴尬，动作顿了顿，才伸手接过长剑，尝试将其收入丹田。

过程意外顺利，却寂神魂甫一接触，月寂千山便化作一尾流光，没入他小腹之中。内视丹田，只见一柄等比例缩小的半透明长剑落在丹田中央，四周散发着点点光亮，静静伫立着。

却寂随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仔细感受着体内状况。

如此又过了几个时辰，却寂慢慢睁开眼睛，看向空相临方向。

二人对视，空相临眼见他眼角眉梢多了几分轻松，苍白面色也略有好转，得知这法子有效果，挑眉笑笑，走近几步，示意他将手腕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