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鸿风道:“就知道空相兄会喜欢,我这才特意带他们来见你的。”
“是带,还是哄骗?”空相承无奈摇头,“他还想着用厨艺报答我收留他的恩情呢,一腔好意,这都让我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许鸿风心中暗道一句假君子,就喜欢正经良家子,又害怕惹出事情,损害自己的名声,转而暗讽他没考虑周全。
“这你可想错了,”许鸿风解释道,“我怎么会给空相兄带来隐患呢?那二人来之前,我自然是告知过的,他们知情。”
“是么?”空相承有点意外,随即哼笑一声,“又是早有预谋的人,没意思。”
许鸿风脑中思绪一转,闻言道:“左右你这段时间无事,留下他们又何妨?起码他们外貌相当优越,讨好你的手段也不错,不是吗?”
空相承又是一声轻嗤,“姑姑和姑父不日便会途径芜城,我必然是要接待的。这时候,我本该拿到那些典籍,开始准备。”
不等许鸿风说什么,他继续道:“或者,与那位东方兄打好关系,若是进展顺利,或可让他与姑姑他们见一面,聊聊上界的事情,再给我说几句好话……结果,现在计划全乱了。”
这件事果然没那么容易过去。许鸿风赔着笑,“两位家主最看重,也最亲近你,就算这次没能按照计划好好招待他们,两位长辈也定然不会怪罪的。再说,空相家多少人争抢着讨好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还不是你最得喜欢。”
空相承看他一眼,“你说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说罢,轻轻叹气,面上浮现几分惆怅,“我虽是他们的侄子,这几年,他们却待我如亲子。家族里那群人总觉得我想方设法奉承,讨好,是为了下一任家主的位置,可我……也是真将他们当做亲生父母来对待。
“他们年事已高,却还想着跋山涉水,远去那偏僻的小镇安居,我怎么可能放心?”
许鸿风面上动容,心底却鄙夷。装得倒是像模像样,他们是在风月场所相识的狐朋狗友,他还能不知道空相承翩翩君子面具下的本性?
家主之位他确实十拿九稳,但等他上任,年纪轻轻必然根基不稳,周围一群财狼虎豹环伺,他不就是害怕两个老家主相距甚远,被有心人逮住机会釜底抽薪么?
他自然不会拆穿,循着话题往下说:“两位家主去意已决,恐怕很难改变他们的想法……”
“寻常事物当然无用。但只要涉及到他们的儿子……”
“那位得道成仙的大少爷?”
“这么多年,姑姑和姑父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们一直思念着他。”说到这,空相承冷哼一声,竟是有些怨恨的意味,“那大少爷倒好,得了道,便再没有回来看过他们一次。姑姑和姑父念着他,便很喜欢听关于那上界仙人的故事。我就想着,如果投其所好,找来看不完的关于仙人的奇闻杂记,甚至真的带仙人相见,或许就能劝住他们了。”
“……”
提及两位老家主,空相承的话便多了起来,连离开许久的两人都忽略了。
空相临和却寂待在拥挤的小厨房中,被滚烫的水蒸气熏着,面颊都红了,注意力却都不在滚沸的粥中。
“听到什么了?”沉默许久,却寂轻声开口。
“挺多。”空相临神色有些怪异,简单复述了茶室中两人的对话后,嘴唇张合几次,似乎在组织语言,“……简单来说,那个姓空相的是我表弟。”
话音落下,却寂面上有一瞬间迷茫。
各人境遇不同,很显然,身为孤儿的却寂对复杂的血缘关系知之甚少。
他微微皱眉,带着几分不确定,“既是兄弟,应当很亲近吧?他虽然滥情,但听方才一番话,本性也还算良善,我们不如直接说出真相,亲人相认,也算皆大欢喜。”
空相临摇摇头,“他提起那个‘求仙问道的大少爷’,语气可并不良善。我要是说了,他指不定当晚就会找人暗杀我。”
却寂听闻,很是惊讶不解,“可是……你们是亲人。”
“亲人也不都是相亲相爱的。”空相临说,“‘血缘’这东西代表不了什么,真要论起,我这表弟,甚至我的父母,还不如你跟我亲近呢。”
随口一言,说完了才觉不妥。空相临正想着如何挽救,却寂只微微一愣,便严肃地反驳了他,“那表弟也就算了,说起来确实只能算是陌生人,但你的父母不一样,你不该这么说。”
空相临说:“是我失当了。”
他观察着却寂的表情,回想起闲云阁一站,却寂濒死之时曾说过的话语,似有所悟,“你曾说想葬在人界,这里有你牵挂的人吗?”
“……算是吧,不过他们应该不想见到我。”
空相临挑眉,“劝我的时候信誓旦旦的,怎么到自己身上就退缩了?”
“我跟你不一样。”却寂侧目望他,“我……他们收养了我,之后把我卖给了流影谷修士,换了钱。”
空相临说:“这种我一般称为仇人。”
“不一样。”却寂说,“他们生活很艰难,家徒四壁,却还愿意收留我。没有他们,我活不下去。”
“况且,在他们看来,能够跟着修士修炼,是天大的好事,没有理由拒绝。”
受人恩惠,却又为人所苦,却寂对他们的情感很复杂。
空相临想,却寂希望他与亲人重逢,其实寄托了自己的愿望。
“想见就去见。”空相临道,“若我真的与我的父母相认,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少爷了,帮你找几个人还是不太困难的。”
却寂闻言浅笑,“好啊,少爷,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二人视线转到沸腾的锅,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传入鼻端,空相临“啊”了一声,掀开盖子一看,粥已经糊了。
他们刚刚听空相承和许鸿风的对话听得专心,聊得也投入,竟一时疏忽了。
“要不就凑合着给他们吃?不能浪费啊。”空相临道。
“你不当厨师,他就要把你当情人了。”却寂冷静道。
“……真是有力的威胁。空相家下一任家主竟然是这么个好色之徒,真是家门不幸。”空相临当即抄起锅铲,”那我就再做一份吧。”
他伸手正要拿食材,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空相家如今是茶商,我不如做个茶点吧。最初的几份茶点菜谱还是我写的呢。”
“你做的茶点,定然是最正宗的。”却寂点头赞同。
毕竟是年少时自己写出来的菜谱,空相临印象挺深,稍加回忆便想起来七七八八。他双目无神,但有神魂为目,手却极稳,动作有条不紊,将糯米捣成糍糕,夹入适量豆沙馅,并将豆沙塑出花形,在半透明的糕体中若隐若现。很快,一道透花糍便做好了。
却寂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空相临便笑:“怎么样?”
“很精巧,修真界从没有这种精致的糕点。”
“在这一点上,修士们是真不会享受。”空相临承了他的夸奖,自己拿了一块尝味,满意颔首,将糕点送到却寂面前,“我个人感觉是为了好看牺牲了一点味道,但还是很不错的,尝尝?”
世上哪有厨子不偷吃?或许真有吧,反正空相临不是。却寂虽然只充当了旁观者,但厨房内的人统统有份。他也好奇味道,不好意思说,但空相临已经送到眼前,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小心拿了一块糍糕咬了一口,糯米软糯弹牙,很有嚼劲,伴着淡淡的清香,红豆被空相临按照自己的口味稀释过,并没有想象中的甜,对于却寂的口味而言也是正正好。
“很好吃。”
“在对食物的评价上,你的语言还真是匮乏啊。”空相临感叹一句,之前吃早饭,却寂也是这样的评价,字都不带变的。
却寂闻言思索,似乎要想出几句夸奖。但他的说话方式向来简洁直白,一时竟想不出来。
空相临摆摆手,有点好笑,这人怎么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认真,“我随口说的。”
说罢,他让却寂拿着糕点,拿出两个碗,将煮糊的粥也一并盛上了。
“毕竟是为他们做的,不能浪费。”
许鸿风和空相承已经结束谈话,二人才姗姗来迟。空相承放下茶杯,看着却寂将粥和甜点端上来,眉头一挑,“我说你们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竟然准备了两道。不过,这粥和糕点的搭配……倒是少见。”
空相临站在进门处,等着却寂过来将他引到座位上,闻言一笑,“您不妨尝尝。”
空相承先喝了粥,入口几秒后,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眼神犹疑,又仔细尝了几秒,勉强咽下。
许鸿风在一旁看着,见他如此神色,便明白了肯定是味道不好,心中道这人怎么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要是空相承不满意,发难了怎么办?
刚一想,空相承已经放下调羹,道:“糊了。想来,你的手艺并不如之前吹嘘的那般好。”
却寂说:“还有一道。”
“就是呀,我费心做了两道,您不都尝一尝?或许有惊喜呢。”
空相承轻嗤一声。一道简单的粥都能熬糊,程序更加复杂的甜糕又能做得多好呢?恐怕只是表象不错罢了。
他心里已经为空相临的厨艺打了差评,漫不经心地拿起糕点咬了一口,咀嚼几下,眼睛瞬间睁大了。
这个味道……他曾经尝过类似的,在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空相家还没有发展出庞大的产业,空相夫妇还在为他们的孩子四处奔波。空相承一家跟他们联系不多,只知他们为了治病在外奔走,家人偶尔会在饭桌上提起,为他们的遭遇叹口气,仅此而已。
但在某一天,他们收到了空相夫妇托人送过来的一封书信,以及一盒糕点。
书信中提到,他们一家开始做茶摊生意,经济有了起色,糕点是他们的孩子做的,特意带回来给家人尝尝。
小小的空相承吃着糕点,听着家人谈论信中内容,便记住了那个味道,连带着他素未谋面的表哥,那个叫空相临的家伙,他也记住了。
空相承垂眸吃着透花糍,味道不一样,但确实很相似。他抬眼看向空相临,“你怎么会做这个?”
空相临随口胡诌:“我像一位老师傅学的。他说自己早年为空相家的茶摊做过糕点,我当时没信,但听您的话,应该是真的。”
从做茶铺开始,空相家的产业发展就很快,期间确实雇佣了许多师傅,时间已久,空相承也没法查证。
“……你既然会做我空相家的糕点,装作不知我身份来到我面前,是想要什么?”
空相临道:“只是想在您跟前谋一个职位罢了。”
“你们二人历经海难,与家人分散,难道不想与他们重聚吗?”
空相临装模作样地叹气:“自然是想的。但命运无常,我因此瞎了眼睛,又身无分文,如今生活处处受限,未免亲人担心,我想筹钱治好我这病,再回去。”
……倒是也说得通。空相家富裕人尽皆知,若是能当上这家的厨师,报酬肯定相当丰厚。
空相承原以为他费尽心思,肯定也同之前的无数人一样,想成为他的情人,更进一步成为妻子,但没想到面前的人愿望出乎意料的朴实,反倒让空相承意外。
倒是比那些盯上他的身子的人顺眼得多。空相承笑容比之前真挚许多,当即应下,“可以。后院还有空置的卧室,收拾两间出来,你们二人便住在那吧。”
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许鸿风在一旁看着事态一步步在空相临的掌控下发展,不言不语,只是看向他的眼神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空相临没有管他,在他当着许鸿风的面暴露自己能听能言开始,就直白地表示他不受许鸿风控制了。
他肯定很生气,也肯定不会在空相承面前表现出异样,因为他能获得空相承的赏识,对许鸿风而言也有好处。他没理由破坏。最多就是找个机会,背着空相承来质问他罢了,也没什么影响。
当晚,空相临又为空相承准备了一桌晚饭,令空相承很满意。
之后无事,空相临和却寂早早回了已经准备好的卧室歇下,许鸿风舟车劳顿,也留了下来。
明月高挂,万籁俱寂。不出空相临所料,夜半时分,他的房门果然被敲响了。
许鸿风站在门外,黑暗树影遮蔽了一部分面容,让他的表情看着有些可怖。
见到空相临,他单刀直入,“你究竟想做什么?”
空相临歪头,没有焦距的双眼看向许鸿风后方的树林,“什么?”
“别给我装!”许鸿风压低声音,唯恐惊扰他人,语气压抑着计划脱出掌控的愤怒,“你故意让我把你带到空相承面前,是不是?竟然算计我,你——”
空相临懒得听他长篇大论,摆了摆手,“别说了,我好困。”
许鸿风一噎,还想说什么,又被打断,“就算我算计你又如何?现在的结果不也是你想要的吗?空相承没有计较你没能送来货物以及南宫阳的事情,有哪里不好?人啊,该糊涂时就糊涂嘛。”
许鸿风鼻子都要气歪了,被迫压着的声音像野兽低吼,“你让我糊涂?!你利用我,我还不能找你算账了是吧!”
他本想着让这俩人去讨好空相承,若真成功了,还能趁着空相承没有腻味,多讨点好处,但现在来看,他是半点好处也捞不着了!
空相临耸耸肩,“哦,这样,那我现在就去跟空相承说清楚?说书籍是因为你和别人争抢花魁引来的仇人烧的,说南宫阳也是你没看住,自己跑的?”
“你!”许鸿风愤怒又焦躁,心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之前看着一副空有美貌,任人摆布的模样,竟那么难对付!
他真是昏了头了,把这俩人当绣花枕头,哪像枕头里都是银针,把他扎了个对穿!
许鸿风咽不下这口气,但不得不咽。他深呼吸几次,勉强平静,“好,我不计较,但你必须保证,不会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告诉空相承!我告诉你,我们江青书坊虽不及空相家家大业大,但想要收拾你们,我有的是手段!”
“好的。”空相临好脾气地应了一声,“慢走不送。”
木门在眼前关上,许鸿风又站了一会,直冲天灵盖的怒气逐渐消散,他才转身,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
树影在地上晃动,许鸿风走了几步,却见面前映着一道被拉长的人影,心中咯噔一声。
都深夜了,竟然还有人出来!是谁,有没有听到刚才他说的话?
他猛地抬头,却见一个一身黑衣的人影站在树旁,见他看过来,那人往前几步,走入月光,目光如刺,竟然是之前截住马车的那个女修!
许鸿风视线接触到女修面庞,身躯猛然一颤,他想起来了,南宫阳临走前还说起过,这个女修擅长追踪之术,很难对付,她现在出现在这里,是追踪到他了?!
对修士的恐惧深深攥住了许鸿风的身体,他想逃,身躯却只能不由自主地颤抖,牙齿发出“咯咯咯”的声音。许鸿风表情扭曲,半晌才发出声音,“仙、仙人……”
“南宫阳在哪?”仙人开门见山。
“我、我、我不知——”
“你是他的同伙,你不知道?”容呤又走进几步,压迫感十足,“说,他在哪?”
“我……救、救命……”许鸿风吓得差点掉地上爬,手软脚软地后退,几声细若蝇蚊的求救之后,他终于找回嗓子的位置,扯着声音大喊,“救命——救命啊!”
容呤站定脚步,只冷眼看着他大喊大叫,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仙人迟迟没有动手,让许鸿风心中产生了一丝希望,手忙脚乱地往距离最近的空相临房间方向爬,想进入封闭空间躲藏。
他喊了这么多声,其他人离得远也就算了,这两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出来救一下啊!忘恩负义的家伙!
许鸿风不住地骂,一边骂一边怕一边爬,喘气如老狗,终于,他听到了周遭传来嘈杂响动,十几个护卫从各方冲出,团团围住了突然出现的女人。
“来者何人?”为首的护卫队长声若洪钟,颇有气势地质问容呤。
容呤丝毫不被震慑,声音平静,“你们的主人在哪,我有话问他。”
“私闯民宅,你想做什么?”
许鸿风爬到一个护卫身后,哆嗦着道:“小心,她、她是仙人,会仙术的!”
“仙人?”护卫队长惊疑,气势霎时弱了些许,“你当真是仙人?”
“叫你们主人来。”容呤说着,随手往身侧树林一扫,一棵高大老树霎时被拦腰折断,“我不想说第二次。”
事情已经无需质疑,一个护卫忙跑走通风报信去了。
几人等了片刻,头发凌乱,披着外袍的空相承急匆匆过来,面上还浮现着一抹不自然的潮红。他咽下被强行打断的不满,看向中间的女人,态度温和,“我就是这里的主人,请问您半夜闯入,是为何事?”
“我在追查一个人,他叫南宫阳。”容呤丝毫不废话,“他在哪里?”
“南宫阳……?”这是个陌生的名字,空相承有些迷茫,“抱歉,我没听过这个名字,或许是忘了也说不定,他还有其他什么特征吗?”
许鸿风挪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就是……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东方兄。”
“……他真名叫南宫阳?”
“是,我、我也是才知道。”
“他去了哪,这你不是最清楚吗?”空相承冷笑一声,“问我作甚。”
许鸿风苦笑,声音更低,像是很害怕被容呤听到,就连靠得很近的空相承也要费心辨认,“她、她就是追杀南宫阳的人……!我实在不知道……”
哦,追杀南宫阳的仙人来势汹汹,许鸿风实际上不知道南宫阳的去向,只能来求助他。
空相承深感棘手,视线投向那被拦腰斩断的老树,忽然福至心灵。
虽然这位仙人来者不善,但所为不过找人,还是有商量的余地的。他之前正愁找不到仙人来留住空相夫妇,这不就来了个现成的吗?说一句瞌睡了送枕头都不为过。
空相承心念电转,眼睛发亮,转瞬打定主意,语气更是温和。
“这位仙人,您先别着急。我们不知道南宫阳去了哪里,但是,我能帮您找到他。”
容呤与他对视,“你能怎么找?”
空相承眼见她被引起了兴趣,顺势走近几步,“您是仙人,神通广大,我们凡人确实比不了,但您毕竟只有一人,这里地域广阔,想来以您的神力,想要找到南宫阳也是有些难度的。
“在这方面,我可以帮您。我名下有无数产业商铺,遍布各地,人脉广阔。我能够调动他们一同行动,帮您找人。
“而且,南宫阳与我身旁的许公子是好友,他短暂离去,总不可能永远不见他的朋友。许公子也会帮忙寻找他,到时若是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
容呤听完,并没有出言说什么,似乎是默认了。
事实上,她寻找了南宫阳许久,确实没能找到他。这人就如同一条滑不溜的泥鳅,怎么也抓不到,她还因为迟迟没能找到人,被她的主人惩罚了一顿。神魂被灼烧的痛苦到现在都刺激着她的神经。
“您觉得如何?”眼见事情有望,空相承小心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