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复。
没有发帖反驳,没有私信安慰,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过这件事。训练赛的第二局开始了,他重新戴上耳机,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队友在语音里喊他走位,他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出连招。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又打开了那个帖子。回复数已经破了五百。“安静”号被限制登录的消息也传了出来,有人在下面叫好,有人觉得“该”,有人在分析她“这次又会换个什么马甲”。
周桐把帖子看完了。
他的鼠标停在回复框上面,光标闪了几下。他开始打字——“你们连证据都没有就定性了?”——打完之后看了一遍,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他知道这样做没有用。
他在这件事的上一轮就已经看明白了:她被攻击因为互联网需要一个靶子。任何替她说话的人都会成为下一个靶子。而他如果冲上去替她辩解,只会让那些人更加确信“安静”就是“未来的”——否则为什么会有一个电竞选手出来护主?
越帮她,她就越难安静。
这个念头让他把手指从键盘上收了回来。他关掉了论坛页面,重新打开训练界面。队友在语音里问他“刚才看什么呢”,他说“没什么”。
训练赛打到晚上九点。收工之后他躺在床上,又打开了一次那个帖子。回复区已经涨到了七百多条,最新的几条在讨论“安静”号什么时候能解封,有人说“最好永远别解”,有人附和。
他把手机放到了枕头旁边,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之前“未来的”在讨论区发的第一条帖子,那种带着一点笨拙的、试图在匿名世界里重新开始的语气。现在她换了个名字叫“安静”,安静的意思就是不希望被打扰。而他能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不去打扰。
他没有发任何消息。
黑暗里,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论坛推送的热门提醒。他按掉了。
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