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内容变了。

从“这个条款第三项怎么理解”变成了“今天太阳很好”“有个教授讲了一小时什么都没说”“会议的咖啡越来越难喝了”。

陈小雨快速往下翻。

她发现了一个让她张大嘴巴的事实——夏天，她那个社交恐惧到去食堂都尽量错峰的师姐，居然是这个人的消息每条必回。

夏天不回消息是出了名的。陈小雨自己发给师姐的消息，十条里面有四条会被忽略，还有几条隔天才回。组里的博士生给夏天发消息就更惨了，经常一周都等不到回复。周敬堂倒是例外，但那是因为不敢不回。

而谢东的消息——陈小雨翻了将近几个月的记录——每一条都有回复。真的在回复内容。虽然回复都很短，但每一条都精准地对准了对方说的话。

陈小雨继续往下翻。

聊天频率。

她粗略数了一下，最近一个月，夏天和谢东的消息往来大概是——

她数了两遍，确认没看错。

最近一个月的聊天条数比夏天和任何人都多。包括和陈小雨本人的聊天记录。包括和周敬堂的工作沟通。甚至包括和夏天母亲的通话。

陈小雨把手机放下来，嘴巴还是张着的。

她又拿起来翻了一遍。

不是在讨论合同。不是在对接什么正事。

“今天太阳很好”“我也觉得”——这叫什么？这叫聊天吧？这叫日常聊天吧？

夏天。日常聊天。陈小雨觉得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就不成立。

但聊天记录白纸黑字地摆在那里。

她又注意到一个细节——夏天的每一条消息都很短，但几乎没有错别字。夏天打字快的时候是会出错的，给陈小雨回的消息经常是“行”“好”“知道了”，偶尔还会有自动纠正在不该纠的地方。但给谢东的消息——陈小雨仔细看了——连标点符号都是对的。

这说明师姐每条消息都看过了才发出去。

陈小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夏天坐在某个角落里，对着一个两个字的回复反复斟酌，删了打打了删——这画面太违和了，但也太真实了。

她把手机轻轻放回原位，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意外。

更像是——她早就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一直没有找到证据。现在证据就摆在面前，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但答案本身又引出了一个更大的疑问。

师姐和谢律师——到底什么关系？

她翻了一下聊天记录里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今天下午三点。也就是说就在几个小时前，师姐还在给谢东发消息。

聊天频率比跟任何人都高。

陈小雨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