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猜。”
陈小雨闭上嘴,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那种“我什么都猜到了但我不说”的光芒。
夏天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别到处说。”
“我不说我不说,”陈小雨连连摆手,但脚步轻快地回了工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知道了一个大秘密”的喜悦。
夏天的预感不太好。
果然,当天晚上周桐就给她发了消息。周桐是陈小雨的室友,也是同实验室的师妹,信息传播的最后一环。
周桐的消息很直接:“师姐!!小雨跟我说了!!”
夏天:“……”
周桐:“我就说嘛,你最近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夏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甚至不知道陈小雨具体说了什么。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小雨说的你别太当真。”
周桐回了一条语音,夏天犹豫了两秒点开,里面是周桐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种“我什么都懂”的语气:
“师姐,我就一句话——挺好的。”
夏天听完,把手机放下了。
她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陈小雨又给周桐发了条消息,夏天不知道。陈小雨发的是:“师姐居然承认了,就一个字'嗯',我简直不敢相信。”
周桐回了几个字:“终于啊。”
这几个字陈小雨没有转达给夏天,但夏天的手机后来又震了一下。她打开看,是周桐单独发给她的一条:“师姐,以后实验不用一个人搞到半夜了吧?”
夏天没回消息。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
晚上她回到宿舍——不,现在已经搬到新公寓了。公寓不大,但采光好,窗台上可以放东西。她看了一眼窗台,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理解了那张头像照片——一杯咖啡、一本书、阳光从侧面照进来。不是因为她喜欢喝咖啡,因为那个画面里有“一个人愿意帮你拍一张照片”这件事。
以前她所有的事都是一个人。拍照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实验一个人,写小说一个人。
现在好像不完全是了。
她坐在新公寓的地板上——椅子还没装好——打开电脑,看到了编辑发来的一长串恭喜和“开香槟”的表情。她没回,但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
翻到几个月前,编辑问她:“这周能更吗?”
她回:“不能。”
翻到半年前,编辑问她:“你这人是不是不存在?”
她回:“嗯。”
她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些简短到近乎冷漠的回复,再看刚才那个“嗯”——同样是“嗯”,但这两个“嗯”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以前的“嗯”是关门。
今天的“嗯”是开了一条缝。
她合上电脑,去浴室洗了澡。热水冲在肩膀上的时候她闭着眼睛想,一个人从社恐变成不那么社恐,需要多久。
答案是不知道,但好像已经开始了。
吹完头发她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是谢东发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楼下的便利店货架,上面摆着一排新到的瓶装咖啡,标签上写着限定口味。
她看着那张照片,想了几秒钟,打字回了过去:“哪个好喝。”
谢东秒回:“焦糖的。上次你说太甜了所以我猜你会喜欢。”
“……你说太甜了我为什么还会喜欢?”
“因为你嘴上说太甜了但每次都喝完了。”
夏天盯着这句话看了五秒钟,锁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她没有再回复。
但她心里想的是,这个人观察得也太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