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和圆厅陶片层“珠子底下三丈处”那句信息一致。距离。

林晚照站在树干下方仰头看着那枚箭头。银镯的光从她腕间朝上照射，光照在那片大陶片上时也被吸引了一瞬——陶片边缘浮出一层淡淡的暖金色光晕，持续了大约一秒，像在识别银镯的光频。

“三丈。在树根正下方。”

“树根正下方有空间吗。”

苍玄跳下来，走到树干根部正前方的地面位置。他用锁印的光照向脚底的地面——灰白色的硬土层，和圆厅的盖板一样，有暗色的圆形接缝。接缝和树根的底座边缘重合，直径大约一米，比圆厅的盖板更大。

“这里还有一层。”

“三丈。”

“下面还有一层。”他蹲在接缝边缘，锁印的光沿着接缝线移动了一圈，“和上面一样。盖板下面是空的。”

他扣住接缝边缘向上提。盖板的重量比圆厅那块更沉，材质也更厚，边缘嵌着银色的镶条。他把盖板完全移开之后，下方的空间露出——深度大约三米，底部是平整的岩面，灰白色的，表面没有积水也没有覆土。光洁得像被打磨过。

“空的。”

“空的。”苍玄把锁印的光向下探。光照到底部岩面上之后没有反射出任何形状、纹路或落差，“底下什么都没有。”

林晚照蹲在入口边缘。银镯的光朝下照去——光线在底部岩面上均匀地铺开，没有任何阴影、缺口或突起，像一面被清空了的桌面。但她握过银镯的手能感觉到镯面在微微发烫，比在圆厅时又高了一度。银镯在感知什么东西，但视觉上没有任何对应物。

“你感觉到了吗。”

“嗯。”苍玄把手按在入口边缘的地面上，锁印的光从掌心注入下方空间内，在底部岩面上摊开一层银白色的薄膜状光层。光层覆盖了整片岩面之后开始缓慢地收缩——从边缘向中心聚拢，像被某个看不见的圆心吸引。光层缩到直径约半米时停止了收缩，在岩面中央凝聚成一团银白色的光斑。

光斑的正中央有东西。一粒比芝麻还小的灰色颗粒，嵌在岩面表面的微孔里，在锁印光照到它之后开始发光——从灰色转为银白，又从银白转为暖金。它依次走完了银镯和锁印两种光色之后，停在了暖金色上，像在被锁印识别之后又主动转入了银镯的频段。

“它在认你。”

林晚照把银镯伸进入口。镯面的暖金色光接触到光斑上那粒灰色颗粒时，颗粒从岩面表面浮了起来——悬浮在距岩面大约两厘米的高度，缓慢地旋转着。它旋转了三圈之后停住了，方向稳定地指向一个方位——房间东侧，地面轨迹消失的那个方向。

“它在指路。”

苍玄站起来，顺着颗粒指向的方位看过去。那个方向在地面轨迹的尽头处，有一面墙，灰白色的，和其他墙体连成一片，没有门缝或凹槽的痕迹。但整面墙的高度比其他墙低了大约三十厘米——顶上和穹顶之间有一条窄窄的横向间隙，宽度正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墙顶。”

“从上面翻过去。”

苍玄走回树根基座边，踩着根节往上攀登。他把锁印的光照向墙顶的横向间隙，光照进去的深度超过了他的预期——间隙内部不是实心的，是一条水平通道，深度超过五米。通道内部干燥，地面有碎屑，像被长期踩踏后遗留的粉尘层。

林晚照站在墙根下等他。银镯的光从她手腕上朝上方照去，照亮他正在爬行通过的通道入口。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铜钥匙，握在掌心里。钥匙的温度比室内环境高一点——和银镯的烫度一致，像同一根导线上的两个触点。

“墙里面有东西。”苍玄的声音从水平通道内部传回来，带着轻微的混响，“通道尽头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张——”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一张桌子。桌面上的东西全是空的。”

林晚照站在墙下，银镯的暖金色光照进水平通道入口，折射回来的光在墙上投出一道弧形光斑，像一盏被移动的灯。

“下去。”

他收回了锁印光。通道入口重新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