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声控灯亮着，明黄的光沿着一个背影慢慢透进来。男人很高，肩宽腿长，黑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逆光站着，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但下颌线锋利得很，嘴角弯着。

"你好。"

声音平缓温和，跟深夜电台似的。

"闻到这间公寓有诡怪味儿，过来看看。不打扰吧？"

球球已经缩进了沙发底，抖得整个茶几都在晃。

苏瓷站在玄关，手里还捏着那半截火腿肠。

系统沉了半秒。

紧接着屏幕中央炸出一行血红大字：

【警告。】

【SSS级规则类诡怪，代号：司冥。】

【等级：未知。】

【威胁等级：超出评估上限。】

苏瓷盯着那行字。

又抬头看了看门口那个笑得斯文无害的男人。

她举着火腿肠。

他看着她。

油慢慢往下滴。

"你……"苏瓷咽了口唾沫，"也是来蹭饭的？"

系统：【……宿主心率正常。此人极度危险。重复：极度危险。】

门口那男人笑意深了。往前迈了一步，灯光终于落到他脸上。五官没得挑，尤其那双眼，瞳仁颜色浅得跟秋天枯叶子似的，里面那点光饶有兴味。

"蹭饭？"他想了想，"行啊。会煮螺蛳粉的话，伙食费我出。"

偏头往沙发方向看了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嘘，别怕。"

球球当场翻白眼晕过去了。

苏瓷看着晕在沙发底的捣蛋鬼，又看了看门口这位司冥，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干了今晚最硬核的一件事。

她把门关上了。扭头进了厨房。

"加蛋吗？"

司冥愣了整一秒。

然后他笑出声。很轻，很低，像冰碴子滚进温水里。他脱了外套挂在她门后的挂钩上，动作自然得跟自己家似的。

"加。"

系统红了。

【检测到异常行为。】

【宿主，您清楚自己在跟什么共处一室吗？】

苏瓷在厨房里热锅。锅铲碰铁锅叮叮当当，油花炸开，蛋液滑进去滋啦一声。

她头都没回。

"清楚。"

"他敲门了。"

"还夸了螺蛳粉。"

窗外月亮让乌云吞了一半，南城灯火铺出去一片模糊。幸福里七栋602厨房亮着灯，油烟从窗缝飘出去。

楼下夜跑的路人停下来仰头看了看那扇窗，搓了搓胳膊。

"……咋突然这么冷？"

他没看见。那扇亮着灯的窗台上，有个模糊轮廓一掠而过。黑衬衫袖口在暖黄灯光里晃了一下，又隐入暗处。

蛋煎好了。

苏瓷端锅下来，回头喊了声。

"喂，诡怪先生。"

客厅没人应。

但碗筷已经摆好了。两副。对面那只碗旁边搁着一张黑卡，光面，什么字都没有。

苏瓷拿起来翻了翻。背面一行烫银小字——

"南城地契，永久居住权。"

她抬头。

玄关灯灭了。走廊空的。

手机嗡了一声。未知号码，四个字：

"明天见。"

下面跟了个地址。幸福里小区南门对面，街角奶茶店。下午三点。

苏瓷把卡揣进口袋，筷子搁碗沿上，把煎蛋夹了一半放进对面那只空碗里。

"算你来过了。"

系统界面终于熄了血红，换成一行浅灰。

【SSS级诡怪·司冥，好感度：0.1/？？？】

【备注：数据异常。建议宿主：珍爱生命。】

苏瓷翻了个白眼。

"系统。"

【在。】

"你刚才不是说测不到上限？好感度又能算了？"

系统沉默五秒。

【……刚更新的补丁。】

苏瓷把筷子一扔，趴在桌上笑出了声。

球球从沙发底下拱出来，两只耳朵还在哆嗦，但看见碗里那半块煎蛋，愣了。

"姐……给谁的？"

苏瓷没回头，把蛋塞它嘴里。

"房东的。"

窗外起风了。街灯明明灭灭。

南城的夜很深，深的尽头透着一点光。奶茶店招牌在街角亮起来，"异闻"两个字一红一蓝，跟睁开一只眼睛似的。

幸福里七栋602的厨房灯终于灭了。

可门厅挂钩上，那件黑衬衫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