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底下看了多久？”

“三分钟。”他把照片翻到背面。背面有一行字，渡的笔迹：“你从这时候就已经被拉进来了。下不下棋由你。但棋盘在等你。”他把照片收回信封里，折好三角扣，放进了自己外套内袋。“附件三我收下了。”

苏瓷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尺。那根同频线在日光里安静地亮着，两端同步振动的频率和昨晚沙发上一样稳。“你刚才录音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什么感觉？”

“没有什么感觉。”他看着她，“除了你视线偏过来那一下——我的同频线往上跳了一格。”

苏瓷的嘴角动了一下。“它跳的是你的心跳。”

“嗯。”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胸的位置，“你听到‘它本来就是你的’那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跳跳了那一格。”

“你没听错。你问我什么感觉——那就是我的感觉。”他的目光从自己左胸抬起来重新落在她脸上，“我一直在想你说的两清。”他的目光从自己左胸抬起来重新落在她脸上，“你那个蛋夹到我碗里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两清。后来夹回去那一块，算是把这个账重新翻篇了。”

苏瓷靠住墙。“你翻篇的方式是把蛋夹回来？”

“你翻篇的方式不也是先把蛋夹过去。”

两个人之间那根同频线在日光里轻轻绷了一下。白外套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线上会议虽然过了，但沈处长刚才发了条消息。”

苏瓷转过视线看向客厅。白外套拿着手机：“总局的正式文件四十八小时下达。但沈处长说——文件的草稿已经定了。结论是‘系统持有权归属确认，不强制干预，但要求宿主每月提交一次系统运行状态报告’。”

“每月提交一次？”苏瓷走回客厅，从白外套手里接过手机。屏幕上确实是沈处长的消息——最后一行写了一句：“报告交到我这里就行，不用送总局。”

苏瓷看了两遍。她把手机还给白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来。晨光已经从阳台推到了客厅正中央，六月的南城上午阳光把整层楼晒得暖烘烘的。球球从茶几底下钻出来跳上沙发靠垫，蹲在她肩头，灰脑袋蹭她耳侧。“姐，咱们安全了？”

“暂时安全了。四十八小时之后文件下来——只要按时交报告，系统就不回收。”

球球两只耳朵抖了一下：“那司冥呢？”

苏瓷偏头看了一眼从承重墙方向走回来的人。他正在把信封放进外套内袋，动作利落，只用了两次折叠就把信封压实了。“司冥跟我连着同频线。报告里肯定要写他。但沈处长说报告交给他的意思就是——他在中间兜底。”

“沈处长靠谱吗？”

苏瓷想起沈处长在棋眼空间说“别动她”时候的表情。“沈处长是渡的继任者。渡选的人，不会差。”

她在沙发里坐稳了。晨光晒着她膝盖，肩头的灰团子蜷成一个毛球，球球开始打呼噜。白外套抱着电脑坐到了餐桌旁写会议纪要。客厅安静下来。司冥在她侧面坐下来，坐回他之前的那个位置，两个人的膝盖之间又恢复了那个半个拳头的距离。她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垂在沙发垫上，指尖不自觉地往右边移了一寸。没有碰到什么。但她感觉到那根同频线在她向右移动的时候亮了一下。她也感觉到右边的人把左手垂下来放在了同样的高度。两个人垂在沙发垫上的手之间隔着一厘米的空气。跟昨晚沙发上那个距离一样。

苏瓷把视线收回来。她低头看着自己垂在沙发垫上的右手。她没有再往右移。她也没有收回来。晨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两只手之间那一厘米的空气上，把光线切割成比发丝还细的一道金边。她听见旁边的人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今天太阳不错。”

苏瓷把视线收回去。“嗯，晒暖了。四十八小时。”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四十八小时之后你交第一次报告。”

“然后呢？”

“然后下次煮螺蛳粉的时候，蛋夹过来不需要找理由。”

苏瓷感觉到那根同频线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又亮了一下。她没转头。但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没有压住。她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肩头的球球翻了个身，爪子搭在她耳侧。阳光从阳台挪到了客厅正中央，把两个人都照在同一片暖色里。那根同频线在他们胸腔之间亮着，暗金色的光被衣料挡住了，但振动已经同步到了百分之八十七。四十八小时之后的事，四十八小时之后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