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一个月,某次胡闹过后,温晏脱力地倒在床榻上,任凭汗水将身上的粘腻裹挟着,涂成晶亮的一片。
贴着脸颊的碎发扎到了眼睛,跟掉进睫毛似的,被搔刮得又涩又痛,用手背抹了一把后,运动后的干渴才从喉咙往上翻涌。
“咱俩这样,估计下个月就差不多了吧。”她声音有些哑,带着独特的尾音。
许亦安起身去找茶壶,整个人神清气爽,状况比温晏好许多。
他掀着眼皮看向榻上,侧头对着壶嘴灌了口水。
床幔外面还洒进些银白的月光,照在男子的脊背上,汗水微微发亮,让人看着想拿来解渴。
脚步声靠近,温晏瘪嘴抱怨道:“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唔!”
大手伸到颈后,将人从榻上捞起来半分,柔软的触感便凑了过来。
茶水在他口中已经温到正好的热度,随着紧贴的唇齿渡了过来,恰好好处的解了那点渴。末了,嘴唇被轻轻咬了一下,带着麻酥酥的痒。
可恨两人已经熟稔到了一定程度,哪怕是微微的疼痛,也让快乐掩盖过去。
许亦安也躺在床榻上,别过视线含糊道:“应该差不多吧。”
汗湿的皮肤贴在一处,磨蹭着,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温晏用最后的理智想道:这样真的好吗?他们本就是被硬逼着拜了堂,对对方没有任何感情,自己再拿他当那什么的工具用…
他爹死在战场上,娘又要断绝关系。
心像是被小针扎了一下,疼痛难忍。
她捏住男子的耳朵,玩弄着拽了拽:“我不是被关禁闭了嘛…那个长宁郡主府,你帮我去看看修得怎么样?”
许亦安转过来,眼尾还有些妖冶的红,定定地看着她。
“你准备搬过去吗?”
温晏被直白的眼神盯着,脸上瞬间泛了红:“好好的宅子,不要白不要。”
“顺便给你一个房间,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微风顺着窗格吹了进来,带走几分热意。
独属于夏夜的味道充满了整个空间,蝉鸣声忽远忽近的,和小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
身体上的疲惫缓缓占据神志,半梦半醒间,许亦安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温晏嘟哝着,翻身往被子里缩了缩。
男子的身躯贴上来,下巴放在肩窝,膝盖顶着膝窝,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
“笑你。”他的气息喷在脖颈处,温晏缩了缩肩膀。
“滚一边去。”
她闭上眼睛,决心和周公去会面。
搬进长宁郡主府,两个人住进去,或许他就能有个新的家。如果爹娘都不要他了,至少温家要他,至少,他们还可以是一个家。
这家伙肯定知道她的想法,才会笑成那样。
和周公约会的时间不长,睁眼时天边还是淡淡的夜色,身旁的床榻却早就空了,连余温都没留下。
温晏换了身衣裳,看了看凌乱的被褥,决心将“战场”打扫干净。两人体力都远超寻常人,折腾半宿,收拾都得花上好一番工夫。
房门忽然被敲响,温晏以为那家伙终于回来了,直起腰不耐道:“留你爹在家收拾,自己出去逍遥是吧。”
外面的人轻咳两下,开口道:“长姐,能进来吗?”
是温澜。
屋里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才终于开了门,温小将军笑得跟朵花似的,将自家妹子请了进来。
“妹子,咱俩好长时间没坐下来聊天了,这会许亦安没在家,正好说点体己话。”
温澜手里拿着一笼包子,刚出炉的,放到桌上揭开笼屉,热腾腾的白烟就往外冒。发面包子又白又胖,看得人食指大动。
温晏手上皮糙肉厚的,拿起一个塞进嘴里,被烫的直抽气。
肉包子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温澜笑着拿手帕擦了擦。
“长姐怎么还跟小孩似的,见到好吃的眼睛都发亮。”
香味儿充满了屋子,将内里残余的暧昧气息扫了个干净。
“你想想,这些东西在刚造反那会,做梦都弄不来。”温晏将热包子拿在手里,吹凉了小口小口吃着。
温澜摇摇头,视线往旁边一扫,顿时就红了脸颊——
里屋床榻上隆起一个鼓包,被脚露出来的,是女子的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