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清理完场上所有异样的眼光后，生硬的转过头，朝台下的她们望去，那一眼很轻很轻，仿佛裹着一层隐忍，叫人心口莫名发紧。

单晓双不由自主攥紧了衣角，她并不相信这能是木偶人演绎出来的情感。

木偶收回了目光，沉浸于自己的舞台之上，缓缓坐了下来，拿起破烂钢琴的木料雕刻了起来。

“我的破烂前程，到此为止了……”

聚光灯收束，幕布沿着轨道平稳合拢，舞台的轮廓一点点消融在暗影里。

随着最后一束光的消散，整场木偶戏落下终章，捆绑着众人的束缚也被解开了。

尧昕嫌弃的擦了擦脸，坐在位置上冷静了好一会儿，其他人也一样，没有忘记先清理自己的外表。

良久，陈念宁起身，说道：“咱们集合吧，不想站的这么开。”

六人走出座位，站在舞台正前方，借着微弱的顶灯，你看我我看你，互相帮忙擦拭没擦干净的血渍。

“上去看看？”苏幕遮问道，小心翼翼的掀开了幕布的一部分。

舞台略有些高度，单晓双掌心扣住边缘，双臂发力向上撑，整个人拔起一截，但还差一点点，尧昕非常自然的托了她一把，笑道：“没这本事就别耍帅了，那边有台阶呢。”

其他人顺着尧昕的目光看去，果断抛弃了单晓双从另一边上台。

戏剧结束，木偶归于平静，保持着最后一幕的动作安静的待在角落里。

张青禾率先上手捏了把木偶的脸颊，咽了口唾沫，说道：“是软的，刚刚看戏时我就觉得这些木偶不对，果然还是有问题的。”

“有点像真人，但没有温度。”陈念宁补充道。

苏幕遮惊恐的指着其中主人公说道：“你们看！她的关节！这是人的四肢，一块块拼起来做成的木偶！”

“什么？！”单晓双原本还在和尧昕居高临下看向台下，试图从她们六人座位的排布分析出些有用的东西来，一听见这话，径直向她们走去。

“好像还真是，大陈你比较专业，你怎么看？”尧昕一脸凝重。

“我不好说，这个触感应当是真人，可是没有温度，总不能是标本，标本的蛋白凝固了，会变得很僵硬的。”陈念安有些犹豫。

“我有个问题啊，咱们在台下溅到的血，不是热的嘛。”单晓双提点道。

“死亡三十分钟内，血液依旧保有体温，之后热量逐步散失，死亡2小时及以上，体表明显变冷，血液凝固，不会再流动了。”陈念安愣了一下，脑海中回忆起了过去学过的知识。

“那就是刚死不久的咯，身体是凉的，血液是热的。”单晓双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陈念安。

陈念安摇了摇头，“人死后，产热停止，但在常温环境下，温度应当不会下降的这么快，但是我不是专业的法医，所以没办法给你们一个特别准确的时间，但如果只是半小时，胸腔、腹腔，摸上去应该都是有暖意的，不至于这么冰凉，甚至有些冻手。”

苏幕遮忍不住出来吐槽一句，“副本世界不都是自成一套逻辑的吗？既然知道它不对，我们先记住，后面慢慢比较就知道了呀。”

“是这个道理。”尧昕颔首，“提线木偶嘛，核心肯定是这些木偶，方才演绎的故事也很重要，我们的任务目标是化解这些木偶的怨气，所以首先得知道她们为什么怨气这么大。”

“因为她们是人啊，被做成木偶，怨气当然很大吧。”单晓双开着玩笑的语气一语道破这些木偶人的心酸。

“莫念干的？”陈念宁不确定猜道。

“别急着下定论。”张青禾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先入为主会影响我们后续的判断，既然已经吃过两次亏，这次要一视同仁、无差别的怀疑所有人。”

单晓双抿唇，问道：“对了，尧昕你说的那个什么第几交响曲，有什么含义吗？”

“嗯，这首曲子有四个乐章，她刚刚弹的是第二段的内容，也是全曲最出名的段落，表达了一个远离家乡的人对于故乡的思念。”尧昕说道，“木偶越弹到后面越暴躁，其实并没有很好的将这首曲子的情感演绎出来，它应该是在宏大悲壮中收尾。”

“那会不会是在暗示她是个背井离乡的人？”单晓双推测道。

“不会，她当下的心理状态一定是和这个曲子背道而驰的，所以才完全弹不出那种生命力。”尧昕遗憾道：“可惜这琴坏了，不然我就能弹给你们听，听过后你们应该能明白。”

“你竟然还会弹钢琴！”亲妈单晓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还行。”尧昕谦虚的扬起一抹微笑。

陈念安专注思考，眼神逐渐亮了起来，可能早已习惯了这两人的氛围，压根不在意她们忽然将话题聊偏，她念念有词道：“因为那些眼光，让她对自己的能力不再自信，才不敢去好好演奏，渐渐的忘记了自己的本心，是不是这样啊！”

“亦或许她本就不爱弹琴。”苏幕遮颇为认同。

“来看这个。”张青禾出声，她和陈念宁已然在众人讨论时满场搜寻了起来，意外的在角落里发现一袋用过的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