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灵山是个养人的好地方,我日日在桃林里嬉游,快活又自在。”
明桃侧头看向他,不经意提起道:“只是这桃花年年都开一遍,一个人看也的确无聊了些……”
楚修廷指尖一顿,他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她。
水镜还在轻轻晃荡,灵山的春风仿佛流转进了殿内。
不知是周遭花香太浓,还是楚修廷眼睛里的情绪太重,明桃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但她还是要说出那句话,“不如……”
“陛下——!”
随着李德全的尖声通报,宸极殿的大门由外打开。
楚修廷扭过头,面无表情:“出何事了?如此莽撞?”
“陛下安好,娘娘安好。”李德全喘了口气,顾不上两人都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报道:“陛下,京中来报——北漠、北漠大皇子阿勒达,他跑了!”
……
北漠大皇子阿勒达入京朝贺新岁至今二月有余,起初被卷入御马发狂一案,无辜身陷牢狱之灾。
后来案子查的水落石出,楚修廷念及两国邦交,心中尚有几分过意不去,便下旨大皇子不必即刻遣返回朝,特许他留在京城参与元宵宫宴。
只是明眼的朝臣都清楚,他们陛下表面是体恤阿勒达,留他共度佳节,实则是想将这位北漠大皇子羁留在京中,姑且当作一枚棋子。
毕竟当时流言四起,说北漠内部纷争不断,皇子为了争王互相倾轧厮杀,皇室已是风雨飘摇。
而这大皇子也是个城府深沉的角色,面上不显什么,日日居于驿馆,花天酒地逍遥快活,看似全然接受了这样的处境,哪知看守一松懈,人就没了影儿。
楚修廷半靠在床头,神色冷漠,“没了影儿?难道他阿勒达是长了翅膀飞走了不成?”
“这……”李德全垂首回话:“听说驿馆里的守卫被发现时已经倒了一地,都还有气,就是意识不甚清醒……想来可能是经手的饮食出了问题。”
药碗“啪”一声砸在地上,碎瓷混着冷却的残汤溅了李德全一身,可他连擦都不敢擦,只能死死低着头。
“皇城司、鸿胪寺,还有城门的巡捕……谁给阿勒达递过话、送过东西,全部单独提出来问话。”
“查出一个,杀一个。”
旁边的禁军副使硬着头皮开口道:“陛下,此事牵连甚广,是否……是否先下诏令,慢慢查办?”
楚修廷一记眼刀横扫过来:“要不等人跑回北漠再查?”
“……”
副使立马跪了下去。
“三日之内,人找不回来,朕要你们一个个提头来见。”
殿门关上,李德全和那位副使逃似地飞出了宸极殿。
听完来龙去脉,明桃盯了地上的瓷片两秒,随即又转头看着闭目养神的楚修廷,说:“我可以找到他。”
“什么?”
“阿勒达。”
明桃说:“我学过一门追踪术,之前又在贺朝大典上见过他,保证不用三日就能将他抓回来。”
“不必追。”
楚修廷睁开眼,定定望着她,随即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明黄色的床幔委委垂落,明桃感到楚修廷薄凉的唇,还有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
明明不是第一次亲吻,但每一次包含的感情都是不同,楚修廷占据着主导,循循善诱地引着怀里的人张开唇齿,下一秒就原形毕露般长驱直入。
激烈的亲吻使明桃有些吃不消,她拽紧楚修廷的长发,回应也逐渐从热情变成了温吞。
楚修廷察觉到她的变化,轻轻托着明桃背脊,将人压在柔软的被褥间继续接吻。
“你笑什么?”明桃睁开眼。
楚修廷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气息浑重,哪里看得出是生了场病的人。
“皇城司遍布京畿,无论探听消息还是追踪缉拿,都是朝中最精锐的力量,可他们与比起你来,却差了百倍不止。”
明桃闻言,勉强回过神,“他们没有法术灵力,自然不能相比。”
“不是术法。”他垂眸看着她,目光认真深情,“皇城司乃至所有人,他们为权、为俸禄、为身上那身官服替朕办事。”
“他们心中各有盘算,所做一切都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若是他日局势有变,便会摇摆不定。”
楚修廷牵过明桃的手吻了吻,低声道:“唯有你是真心向着我。”
“无关权势,无关封赏,只因为那个人是我。”
“……”
明桃心尖轻轻一颤,道不尽的千言万语尽数化在楚修廷那双眼睛里,她别过脸,含糊道,“……你要是敢忘了我的好,我饶不了你。”
楚修廷低下头去吻她,“这世间万千,唯独你的心意,我不敢忘,也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