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筹划许久的南巡终于启程了。
圣驾自城郊码头登上御舟,循着大运河南下,先抵清津口休整,再一路往淮陵南下,直达芜江城后,便是先帝所建的镜湖行宫。
此途遥遥千里,若连同前后护兵、粮草辎重等一并算入,则里程只增不减。
江南春早,二月下旬,运河两岸已渐渐染上浅碧,河水溶溶解冻,释放着转暖的讯息。
龙舟两侧明黄幡旗猎猎舒展,迎着河风翻飞作响。
“河上风凉,仔细莫受寒。”
肩头搭上了一件轻薄披风,明桃侧眸,楚修廷不知何时并肩立在她身侧,一同望向这滔滔不绝的河水。
“我虽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山山水水,可这样乘舟顺流一路南下,倒还是头一次。”
“朕也未曾多见。”楚修廷说:“不过年少时,也曾随先帝南巡来过一回,若你喜欢,朕还可陪你多走几处。”
明桃微微歪头,不太认可:“楚修廷,我在外走过的路,怕是比你在宫中批阅过的折子还要多,到底是谁陪着谁?”
楚修廷垂眸凝着她狡黠含笑的模样,心头一动。
只可惜船头四周侍卫环立,耳目众多。他倚在冰凉的船栏上,缓缓移开目光,“沿途停靠的几处津镇,多是糕点吃食之乡,泊岸之后,你们可多去走走。”
明桃:“你不同我们一起吗?方才还说很少见这些市井风物,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楚修廷捏了捏她的后颈,“这一路下来,宫中和沿途地方的事务堆在一处,朕怕是没有空闲。”
“若是上岸了,地方官吏、乡绅轮番拜见,根本脱不开身。”
“……”
明桃叹了口气,说:“楚修廷,做皇帝好累。”
“是啊。”楚修廷侧头看向她,似笑非笑:“可偏偏就是有无数人暗中觊觎朕这把龙椅,纵使要付上惨痛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这话沉沉落进风里,带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明桃鲜少听过对方用这种语气说话,她想了想,问道:
“那你怕吗?”
楚修廷微微一怔:“什么?”
明桃转过身,点了点对方衣袖间盘桓的龙纹,“我是说,你怕失掉这皇位吗?”
“……”
河风掠过二人衣袂,片刻之后,楚修廷低声开口:“倘若我说,怕呢?”
明桃望着他,语气认真:“那我便罩着你好了。”
皇帝静了片刻,黑沉沉的眼眸不知在想什么,他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腕,转身便要往船舱内走。
明桃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跟着他,“怎么了?”
甲板两侧值守的侍卫瞥见动静,连忙朝着两人躬身行礼。
楚修廷顺势把人揽进怀里,“朕现在就想亲你,立刻,马上。”
微风吹过垂帘,也拂动明桃鬓边的碎发,闻言,她轻轻咳了两声,面颊带了点红。
雕花小门一关,软榻上铺好的锦云绒派上了大用场,楚修廷抬手扣住明桃的腰,稍一用力,叫人跨坐在他腿上,仰头亲了上去。
高挺的鼻尖相抵,明桃逐渐适应着学会闭眼张嘴,纤长白皙的五指穿插在楚修廷的发丝之间,无意识的摩挲被当成是最好的鼓励。
楚修廷大手霸道地抚着明桃的后腰,可是唇舌却又那么温柔缱绻。
船身随着水流微微颠簸,九龙烛台上的焰火也在轻轻摇曳。
周遭哗哗流水完美掩盖了室内暧昧的吞咽水声,两人仿佛坠进一片昏沉迷离的天地,滚烫的热度宛如燎原野火,直直烧遍全身。
稠密细碎的吻攀上耳后,明桃坐在楚修廷腿上,身子紧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清晰感受到了对方隐秘的渴求。
肩颈处忽地传来凉意,衣襟微微散开,露出一小片白瓷似的肌肤,明桃喘了口气,抵在男人的胸口有些轻微的发颤,“等等……”
“……”
楚修廷轻轻吻了吻那片光洁,闻言掀起眼皮,直直望了过来。
明桃被那深黑的瞳仁看得背脊微微发麻。
南巡这几日住在船上,周围都是值守的侍卫,不像宫中那般自在,明桃倒还能自如,楚修廷却忍得难受。
平日里二人不便太过亲密,难得独处,一碰上,对方就如同开闸泄洪的野兽似的,压抑许久的情意难以自制,一吻缠绵不休,常常要黏黏糊糊贴在一起许久才能缓解。
她尚且都浸在那股久违的悸动里,楚修廷必然更加燥热难遏,可她确实有事在身,耽误不了多久。
“别亲了。”明桃轻轻用力,试图挣开对方的手。
见楚修廷无动于衷,她索性趴在对方肩头,先缓缓平复着呼吸,“我与姐姐约好了,等会要过去帮她一同料理寻人的事。”
“不许去。”
肩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明桃情不自禁摸了摸那个新鲜的齿痕,“这怎么可以?”
楚修廷面无表情紧箍着她的腰,说:“三天后靠岸,让随行侍卫去办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