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执说:“这样的话,你在学校跟我少接触一点,免得也被拖下水。”
“路执。”周星洋喊了一声他。
“嗯?”
“你不会难过吗?”
“我啊……不会吧。”路执盯住手底下的题目,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视野里晃得有些花,“反正也不认识他们。”
*
“嗒啦”、“嗒啦”、“嗒啦”……
鞋跟在地面反复摩擦,交织成一阵恼人的噪音,首长忍无可忍,怒道:“行了!不就是怪形吗?”
被吼的中年男人表情扭曲了一刻,又转瞬变得谄媚些:“您有处理的法子了?”
首长表情阴沉:“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中年男人“欸”地应了声:“您说的是。”
首长:“视频处理得怎么样了?”
中年男人面露犹豫道:“都删干净了,但是难保没有人保存……”
首长:“估计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我听说视频里那个跟怪形打架的是个小男孩?”
“欸,是、是,叫‘路执’……”
“路执?”首长拧眉。
怎么又是他?
“他有什么问题吗?”中年男人察言观色,“当时星盗袭击时有个男孩活对付了三个星盗,那个男孩就是这位路执。”
首长手指叩了叩桌子。
他当然知道,但区区一个“城市英雄”而已,网络更新换代比呼吸还更简单,很快就会被人们抛之脑后。
何况就在前不久,路执的档案还完整地呈在他案前:孤儿,渺因族,蹲过近五年的星际监狱。
唯一古怪的是,这人十八岁之前的经历竟然是一片空白。
但遑论他之前如何,既然坐了牢,那就是这个人身上抹不去的污点,再加上“孤儿”“渺因族”这类字眼……
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首长认为自己还是太仁慈,仅仅是挫挫这些年轻人的锐气。
想罢,他喝了一口茶水,道:“无足轻重的人而已,怪形的事,我会请B星系那边的人的来处理。”
中年男人又是一阵千恩万谢,待首长走后,他噼里啪啦骂了一会这老东西,连带着手边的摆件都遭殃。
“妈的,他以为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助理进来收拾东西,对地上一片狼藉已经见怪不怪,他动作熟练迅速,很快弓腰退出了房间。
把垃圾通通交由下人处理后,助理拿出光脑,给对面的联系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首长说要找B星系的人处理。】
……
期中考试结束后临着的是双天的短假。
路执泡在云城唯一一家图书馆内,几小时的学习让他饿得有些头晕眼花,他收拾好书包,准备找个饭馆吃晚饭。
云城人的夜生活并不丰富,寥寥的街灯在马路上排开,行人匆匆而过,没有谁愿意为这惨淡的夜景停留。
路执找到家生意不错的面馆,他在古地球是华国人胃,来这里也没有变,开口道:“老板,来一份大碗牛肉面、大盘煎饺……再加一碗绿豆汤和烧饼。”
最近这颗星球的天气热了起来,他胃口都变差了。
路执坐下,看了看自己的余额,还有七千多,偶尔周星洋接到一些小活也会叫上他,两人利用周末的时间发发传单、或者去游乐园里套玩偶服逗逗小朋友。
D星系人们生活和古地球人们的生活极为相似,偶尔路执也会生出一些恍惚之感,觉得自己回到了上辈子在安全区的时候。
而这辈子过去的十几年更像是一场梦……
当然,梦里不会有光脑,也不会有精神力。
路执饭后回到了合租房。
然而一抬眼,发现客厅里一对母子似乎在忙活着什么,周姐坐在沙发上,她面前的周星洋满头大汗,肌肉绷紧,一双眼专注的紧盯着前方。
路执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一段小小的、类似于透明胶质的小触手从周星洋的手中像种子一样缓缓生长,拉伸,颤颤巍巍地变成了长线,那线缠上了周姐重伤未愈的脚。
路执知道那小触手是什么——具象化的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