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转。第三个门。一扇锈得快要散架的铁皮门。
她用肩膀撞开,整个人摔进去。
门在她身后“哐”地一声关上。
她瘫坐在地上,背抵着门板,大口大口喘气。
怀里湿透的猫一动不动,体温在迅速往下掉。
“喂——喂!”她低头。
墨渊的眼睛半阖着,瞳孔散了一瞬又聚回来。
“……死不了。”
声音比刚才更轻,每一个字都在漏气。
林溪愣了一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湿漉漉的脑门上。
“你给我撑着!”
墨渊被她拍得脖子一歪,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表情在猫脸上很难辨认,但林溪确定自己看懂了——他在嫌弃她。
她不管。
她把猫翻过来,检查了四条腿,检查了肚子,检查了尾巴。没有外伤。
但她明显感觉到,这只猫从刚才跳下窗台到现在,身体状态断崖式下滑。
“你到底——”
“暂时……安全。”
墨渊打断她。
他把脑袋搁在她的手掌心里,额头贴着她的虎口,声音越来越轻。
“追兵校准结束后……会重新锁定这附近。但不会……精确到门牌号。”
他顿了一下,尾巴尖勉强动了一下。
“我干扰的伪坐标……有三十七个。他们至少要排查……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林溪一字一字重复。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这只猫。
它闭着眼,嘴巴微微张着,每一次呼吸都浅得几乎摸不到。
它的前爪蜷缩着,紧贴着她的掌心,像抓着什么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她问。
墨渊没有回答。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溪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把手掌轻轻合拢,拢住它的整个脑袋。
铁皮门外面,雨声越来越大。远处隐约传来某种低沉的嗡鸣声,像引擎,又像警报,由远及近,在巷口徘徊了一阵,又缓缓远去。
林溪一动不动地坐着。
从头到脚都是湿的,身上沾了泥,脚底板划了三道口子,血混着雨水淌了一地。
她低下头。
怀里这只猫正在用一种极缓的速度恢复呼吸的深度。每吸一次,它的身体就微微弹起来一下,耳朵也跟着抖。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脉搏还在。
很弱,但没断。
“行。”她轻声说。
“你最好十七分钟后给我醒过来。不然我明天真给你绝育。”
她不知道的是——
她的手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咖啡厅柜台下面。
屏幕自己亮了起来。
一个金色的弹窗浮在锁屏界面上方,没有任何图标,没有任何系统提示。
只有一行字。
【信号接入成功。】
那行字停留了五秒。
然后消失了。
雨还在下。
巷子深处,第三扇铁皮门后面,林溪抱着那只昏睡过去的黑猫,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看见。
也没有听见。
那只猫的尾巴尖,在她合眼的那一瞬间,轻轻地、自己缠回她的手腕上。
一圈。
很紧。
第十七分钟。
远处修车厂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爆破音——然后是引擎升空的尖啸。
追兵撤离了。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铁皮门后面,一人一猫缩在黑暗里。
她靠着门,她抱着他。
他尾巴缠着她的手腕。
她睡着了。
他还没醒。
——但那个尾巴,从头到尾,没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