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分二十秒。
“密钥什么时候发送?”
“泽维尔会在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五分钟发送引爆指令。”墨渊说,“他喜欢压线。”
“那你们要截的那条引爆信号,从地表到大气层外,经过的路径范围是——”
“一条垂直的、半径不超过三米的能量束。”
墨渊的尾巴尖翘了起来。
“只要我站在信号穿过的点上,在它经过的零点三秒之内,把精神力打进去搅碎密钥——”
“就能拦截。”
林溪说完这三个字,墨渊的尾巴尖微微抖了一下。
他看着她。
“你记得挺快。”
“你说了两次了。”
“……”
阿瑞斯在旁边发出一声极其克制的——从鼻腔里压出来的——笑声。
“元帅,这位女士记忆力比您通讯营的三号参谋还——”
“阿瑞斯。”
“属下闭嘴。”
林溪把手机拿起来,翻了个面,扣在吧台上。
“最后一个问题。”
墨渊看着她。
“引爆信号从地表发射,”她说,“发射点在哪里?”
墨渊沉默了一瞬。
“泽维尔的地面节点。”
“在哪儿?”
“不知道。”
“不知道?”
“他埋了至少四个信标在地表,其中两个已经激活了定位,但哪一个是最终的发射节点——他的部署从来没有提前公布过。”
林溪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四个信标。”
“嗯。”
“两个已激活。”
“嗯。”
“那两个激活的定位在哪儿?”
墨渊转头看了阿瑞斯一眼。
阿瑞斯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道,一张模糊的卫星地图浮现在手机屏幕上。地图上标注着两条街的坐标。
一条是早餐摊北边的十字路口。
一条是修车厂。
林溪看着地图上那两个闪烁的红点,缓缓吸了一口气。
“修车厂——”
“那个信标已经失效了。”阿瑞斯说,“他在那里露了面,就被元帅的精神力标记了。他不会再用同一个节点。”
“那早餐摊北边那个——”
“还没失效。”
墨渊的尾巴落在柜台上,贴平。
“我们还有一个信标可以定位。”
“找到它。”
“然后呢?”
“然后你站在那个信标上。”墨渊抬头看着她,“在它发射引爆信号的那一瞬间——我站在你身边。零点三米。”
林溪低头看着他。
他蹲在柜台上,金黄色的眼睛倒映着手机屏幕里的金色弹窗,尾巴贴平,右前爪的爪尖微微亮着一道金纹。
“你站在我身边,”她重复,“零点三米。”
“嗯。”
“为什么是我站在信标上?”
“因为引爆信号发射前,信标周围会释放高浓度能量辐射。”墨渊顿了一下,“人类的生物信号可以中和一部分辐射残留。你站在上面——泽维尔的数据会出现微小偏差。”
“偏差。”
“零点五秒的延迟。”
“零点五秒——够你拦截?”
“零点三秒就够了。多出来的零点二秒——用来把你推出去。”
林溪的手指停住了。
“……推出去?”
“辐射释放的瞬间,信标半径一米内的温度会升到七百摄氏度以上。”墨渊的尾巴尖一动不动。“零点三米内——我的精神力护得住你。但零点五秒之后,我推你出去。”
“那你呢?”
“我不需要温度。”
林溪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金黄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得像一面湖。
“七百摄氏度,”她轻声说,“烧到一只猫身上,会怎样?”
墨渊没有说话。
阿瑞斯站在窗边,忽然把脸转向了外面。
“……会死。”那个声音从阿瑞斯的嘴角挤出来,很轻。
咖啡厅安静了。
风铃不动。补光灯还亮着。吧台上倒扣的杯子边缘凝着昨夜的茶渍。
林溪伸手。
她把柜台上那只黑猫端起来,抱进怀里。
墨渊的前爪搭上她肩膀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爪尖有点凉。
“你告诉我这些,”她低声说,“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真的站上去。”
墨渊的尾巴落在她手腕上。
一圈。
两圈。
“……嗯。”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墨渊的声音从她锁骨下方传上来,带着那种金属震颤的低频,“你问我,我不会骗你。”
林溪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吧台上。
扣着的手机屏幕下面,金色的弹窗还在呼吸。
弹窗最下面,那行字旁边,多了一行极小的、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新内容:
【精神绑定·同步率:7.3%】
阿瑞斯没有看到这行字。
墨渊也没有。
只有她的拇指——那个抱着猫的、搭在手机边缘的拇指——刚好挡住了那行字。
但屏幕边缘,那道金色的光,悄悄亮了一度。
像某种刻度,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格一格地,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