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只猫化成一团金色的光。那道光的正中央,他全身所有的精神力——四米八的半径——压缩成一根极细的金色射线,精准地对上了弹头的底部中心。
射线的方向——偏移了四度。
林溪的手指指向修车厂。
她手指上那道金线,和墨渊的金色射线之间,一道肉眼可见的连接通道在空中架了起来。
像一座桥。
弹头被金色射线击中底部的瞬间——静止了零点三秒。
然后它开始偏。
偏了一度。两度。三度。
四度。
弹头从第五条巷口正上方的垂直轨道上,被硬生生撞出了侧移。
它朝修车厂的方向滑去。
但墨渊的金色射线在完成偏转之后,肉眼可见地变淡了。从金色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透明。
他那四米八的精神力,在这一击里——耗尽了。
他从半空中落下来。
那只猫从四米高的空中自由落体,没有光,没有金纹,没有精神力残留。只是一只耗尽了全部力量的、黑色的猫,在暗红色的天空背景下,朝修车厂屋顶的边缘坠落。
林溪已经跑了。
她从巷口冲出去,拖鞋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擦声。她跑过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她的感知半径里,那根金线断了。
他的心跳——那根通过绑定通道传来的心跳——停了零点五秒。
然后重新跳了一下。
她抬头。
墨渊从屋顶边缘翻落下来,擦着修车厂外墙的排水管往下滑。前爪在铁皮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尾尖卷住排水管弯头,在半空中卡住了一瞬——然后断了。
他摔下来。
她接住了他。
两只手,一前一后,兜住他坠落的身体。他落在她掌心里的那一刻,整只猫的重量压下来,撞在她胸口上,她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围墙上。
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弹头落在修车厂屋顶。
爆炸的冲击波朝上空扩散,把云层撕开一个洞。暗红色的光在两百米高空炸开,没有波及地面。
巷子里的风停了。
热浪退去。
林溪抱着怀里那只猫,慢慢滑坐到地上。
墨渊趴在她掌心里,四肢软塌塌地垂着,尾巴拖在她手腕外侧,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半睁着。
“……偏了吗?”
“偏了。”她低头看着他。
“……修车厂?”
“修车厂。”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垂下去了。
“……那还行。”
他说完这三个字,闭上了眼睛。
林溪低头看着他。
他的身体还在起伏,很浅,但没停。心跳还在——她手指上那根金线还在,虽然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还在。
她把他抱紧了一点。
巷口那边,阿瑞斯靠在站牌柱子上,一只手捂着左肩的伤口,看着她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元帅怎么样?”
“睡了。”
“精神力——”
“空了。”
阿瑞斯沉默了一瞬。
“……同步率呢?”
林溪低头,用下巴抵着墨渊的头顶,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金色弹窗还在。
同步率那一栏——数字正在缓缓跳动。
从13.7开始。
13.8。
14.0。
15.3。
停在15.3%。
数字下面,那行绿色的小字换了一行:
【同步率:已突破15%·精神力通道稳定性:提升·有效感知半径:扩展至一米。】
她看完了那行字。
她把手机扣在地上。
“阿瑞斯。”
“在。”
“你旗舰上——有罐头吗?”
阿瑞斯愣了一下。
“——有。”
“明天早上开一个。”
阿瑞斯看着她怀里那只猫。
他的前爪在林溪的毛衣前襟上虚虚地抓着。没有力气,但爪尖还是勾住了线头。
在梦里也没松开。
“——好。”阿瑞斯说。
巷子里安静下来。
路灯照着三个人的影子。
修车厂屋顶还在冒烟。
弹头没了。
信标也没了。
她的手机屏幕底部,那行小字正在缓缓更新:
【绑定稳定性:良好。精神力通道状态:恢复中。预估恢复至可用阈值所需时间:——】
后面那行数字正在跳动。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停在——六小时。
林溪靠着墙,怀里抱着猫,看着那行数字。
六小时。
天快亮了。
她低头。
那只猫的耳朵尖,在她锁骨下面轻轻地——蹭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她低下头。
嘴唇贴着他耳朵外侧那片绒毛。
很轻。
“你醒了再吃。”
她说。
风从巷口灌进来。
他的尾巴在她手腕上——即使他在昏睡——极其缓慢地、几乎感觉不到地——
从一圈,变成了两圈。
然后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