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站在冰箱前面,看着冰箱门底部那道延伸了一段的粉末印迹。“——那他可以从这条路径进来了。”
墨渊蹲在她脚边。“——他可以通过这条路径读取房间内部的布局,不需要进门。他可以在远处重建一张这间房间的地图。”
林溪看着那道粉末印迹延伸的方向——它从冰箱门底部,沿着地砖缝隙,绕过灶台边缘,穿过吧台与墙之间的空隙——最后停在了门口台阶的方向。那正是她每天早上开冰箱拿鸡蛋、再走到灶台边、再端着面走回吧台的路线。
“——他画了我的日常路线。”
墨渊的尾巴贴平了。“——他把你的日常路线走了一遍。不需要进门,只需要有人在早上扫地的时候把粉末带进来,让它在门打开的时候自然走完。”他顿了一秒,“今天早上你出门之前——有人扫过地。”
林溪蹲在冰箱前面,看着那道粉末印迹消失在门缝边缘。“——是程渡。今天早上他扫过地。”
“——程渡扫地把粉末从冰箱前方带到了吧台边缘。”
林溪站起来。“——程渡不是故意的。他每天扫地的路线和今天一致。”
“——如果不是故意的——那今天的粉末路径之所以能走完,是因为有人提前算好了你会打开冰箱门。”
林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刚碰过冰箱门把手。冰箱门底部那层粉末在门开合的瞬间完成了最后一段延伸。她站在灶台前,看着手背上的金纹。
“……他算不到我会什么时候开门。”
“——他不用算到具体时间。他只需要把粉末留在冰箱底部,等你打开冰箱——门动的那一下会自动把粉末推到路径末端。”
林溪走回吧台边,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那如果我现在把冰箱门关掉——”
“——路径会被切断。但地图已经传输完毕了。他不需要路径保持开放,他只需要路径完整走过一次。”
林溪把冰箱门关上了。她低头看了最后一眼门缝底部——粉末印迹还在,但路径的最后一段已经被门板压住了。
门合上了。墨渊的尾巴在灶台边缘贴平。“——第三道门已经走了。但他把路画完了。”
林溪站在冰箱前面。她转过身,看向门口。风铃垂着。台阶上那层灰白色的粉末痕迹已经被门板压住了。她拉开门,走下台阶,蹲下来看那枚圆盘——它还在原地。但它的表面颜色比之前暗了一点。
“……它的信号——已经传完了。”
墨渊走到她脚边。“——第三道门已经关上。但传送已经完成。”
“——他拿到地图了。”
“——拿到地图了。”
林溪蹲在台阶上,看着那枚已经暗下来的圆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金纹——还在亮。她站起来,走回门内,把风铃重新拨了一下。风铃响了,金属管互相碰撞,发出长短不一的声响。她没有看风铃的方向——但她看了墨渊。
“……他拿到地图了。”她说。
墨渊蹲在门槛内侧。“——他拿到你的日常路线了。他知道你从哪里走,从哪里停,从哪里拿鸡蛋,从哪里倒水。”
林溪站在灶台前,把锅盖上。“——那明天早上,他来的时候,他不会走错路。”她拧开水龙头,水声覆盖了风铃的余音。墨渊蹲在灶台边,耳朵朝风铃方向转了一度——风铃已经停了。
“……东边。”
林溪关掉水龙头。“——东边什么?”
“——裴知在东边。她还在那里。”
林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知道第三道门会怎么走。她今天早上放在外套里的纸条——写的不止是预警。”
她走回门内侧,从吧台抽屉里拿出裴知那张纸。她把纸翻到背面——纸背面的右下角有一行极细的银色字迹,和冰箱门上那道粉末的粗细几乎一样:
“地图镜像存在。第三道门传的是一条路线。那条路线在另一侧——会有一个对应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