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闻听此言,怔愣半晌,似是没想到哪吒竟然也有此想法,他什么都知道,她还以为,他会不分青红皂白,认定妖族才是罪魁祸首呢。
敖丙难得一脸认真,开口说:“太子所言,于我心有戚戚焉。”
“只可惜天界何曾在意谁是谁非,观音师叔正忙着到处凑难数呢,哪有功夫管这些?玉帝定下的这劳什子天规天条,让本太子甚是憋屈,若非如此,本太子定要一枪杀了昏君和那几个江湖术士,一了百了!”
敖丙吓了一跳,见哪吒眼中确有杀意,安抚道:“太子别生气了,吃个荔枝,消消火气吧!”
敖丙连忙剥了一颗荔枝,喂到哪吒嘴边。
哪吒瞥了她一眼,就着她的手,终于肯张嘴吃下。
“这荔枝本性温热,凡间又叫‘纯阳之果’,是上火的,你倒用来给本太子消火。”哪吒边嚼,边口齿含糊地嘟囔道。
敖丙面上又尴尬起来,她觉得自己与哪吒比起来,好像还真是孤陋寡闻,她只知道荔枝好吃,她爱吃,吃了高兴,倒未曾经意,是上火的。
敖丙不好意思地问道:“那太子…你既然知道,怎么还吃?”
“因为是你喂的。”哪吒随口答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敖丙的脸再次一路涨红,烧到耳朵根。
哪吒怎么总说这种让人误会的暧昧话语?
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接话呀!脸上好烫,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敖丙决定转移话题,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香茶,状似无意地问道:“那太子也觉得,为平众怒,玄宗皇帝应该赐死杨贵妃,以安人心?”
哪吒听到这话,嗤笑出声,不屑道:“像玄宗皇帝这种人,也配称作男人?不是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自己把前朝治理成那副鬼样子,还学人家搞什么三宫六院、宠爱娇妃这一套吗?到头来自己仓皇出逃,半路上把自己的女人推出去平息众怒,有何颜面苟活于世?依本太子看,他就该以死谢罪!”
敖丙瞪圆了眼睛,嘴巴也微微张开。哪吒这观点,不得不说,好像确实很哪吒。
“那太子觉得,杨贵妃不该死?”
“她一介女流之辈,杀了又能怎样?不杀又能怎样?就像那盗宝的万圣龙王和九头虫,并非祸首。本太子若是玄宗手下兵将,就逼玄宗下罪己诏,将皇位让出来,谁管那贵妃死不死?”
“可玄宗是皇帝,他若死了,恐会生变。”
“哼,他若继续在位,也不见得就比另立新帝要好到哪里去。当年那孙猴子大闹天宫时不是说了吗?‘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谁做皇帝不是做?别人不见得多好,但玄宗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很差。”
敖丙小脸煞白,压低声音说:“太子慎言啊!这话可不好被玉帝听去。”
哪吒眉开眼笑,用手指戳了戳敖丙的脸颊,“你怕什么?听去就听去,那玉帝老儿,能耐本太子何?天界可不是他们南赡部洲那一套,臣子见了皇帝,行什么跪拜大礼,山呼万岁的。天界讲究的是谁的道行高,谁为尊。玉帝是先天神明不假,但本太子也是,他给本太子面子,本太子也给他面子,如此而已。”
敖丙一想,倒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虽然表面上都是天界的神仙,但哪吒这种的,与他们四海龙族,自然是不一样的,真较起真来,哪吒是灵珠子转世的先天神明,背景又硬的吓人,他自己也是肉身成圣,玉帝确实奈何不了他,平日里还得哄着他,连上朝都不必日日都去。
敖丙如此想来,浅笑了一下,露出嘴角的两个小梨涡。
“太子乃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有担当的真男儿,自然非凡夫俗子可比。”
敖丙这回的确是真心夸赞,哪吒虽桀骜张扬,但比之玄宗之流,却当真难能可贵。
哪吒抬眼瞧她,笑道:“你又怎知,本太子不是为美色所迷的昏聩之辈呢?”
敖丙立刻就接话道:“当然不是!太子是神仙,早已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自然不会为美色所迷!”
哪吒笑意更深,将她的腰揽的更紧,故意逗的她双颊绯红,才坏心地开口说:“食色性也,何需假借妖妃惑主?本太子敢做,就不怕人说。”
敖丙的长睫毛轻颤,忽闪忽闪的,像两柄小扇子,羞的又不知如何开口是好了。
哪吒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好灼热,烫的紧。
谁来救救她啊?她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上天大概真的听到了她的呼唤,就在这时,通灵阵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敖丙如蒙大赦,立刻将通灵阵调出来看,果然是九头虫发来的信息。
这回不是语音,而是文字,只有一行:
事情已办妥,国王下令,将佛宝和灵芝草从塔顶取出,丢弃于本土之外的碧波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