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124年,2月26日,天气,晴。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宁舟的呢?]
依稀记得,十岁那年,我在Vancouver(温哥华)练中文随笔的时候写过一句话——“她爱上了一个未曾谋面的人。”
这个“她”,指的就是我自己。
那时,我内心的这个位置,是空的。
意思是,这句话其实没有指向性,只是一个喜欢philosophy(哲学)的小孩对生命空缺的本能感知,或者说,预言。
直到很久以后。
见到宁舟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找到这个人了。
……
一年前的一次Vision内部会议中,Sharon(迟宴)曾经用中文问过我一个问题。
如果Noah所表现出的一切善良、脆弱和尚存的人性都是她的【伪装】呢?
我明白她想说什么。
一个出身正常社会的母亲的确证明不了她的“无辜”(1)。真正的她有可能早就接受了Enta的黑暗,被扭曲、被同化,彻底丧失了【同理心】,也再没有了【良知】。
毕竟手上沾过血的人,往往无法回头。
因为这种经历是【不可逆】的。
战争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你看过了胜利之下的残酷真相,便再也无法假装这世界只有美好。你知道自己有能力夺走生命,也知道生命可以多么轻易地消逝——一颗子弹就能将它带走。
于是你对生命的敬畏就会在你根本意识不到的时候逐渐消失。
就像上过战场的士兵,一旦杀过人,人命在ta眼中就会轻如草芥,哪怕ta努力坚持自我,不愿承认自己的工具化,在罪恶的洪流面前,ta也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
当时,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家都以为我不会再说话时,我开口了——缓慢而坚定地道出自己这几年来亲眼见证的一切。
“我观察过她,或者说,自我们相遇以来,我就一直在关注她。”
“第一次,我参与亚盟在E区的秘密行动时,意外发现她明明察觉了我们的小动作,却选择装作没看见,还在队友面前替我们掩护了过去。这一点我后来跟若指挥官提过。”
“第二次,我作为中立组织的掌权人去中部统治区做技术交流、参观【Silver Rose】的训练场时,我发现,自主训练时段里,即便是在【全息模拟】中,她也会优先选择【移动靶】或【机械战斗】,不会主动开启【人类交战】或【狩猎动物】的模式。这很奇怪,因为她在拒绝‘杀生’。”
“后来我才知道,她在瑟琳本家的【心理测试】中所给出的数据大部分都是【伪装】。”
“在一次被视为【设备故障】的监测里,她的【同理心指数】是过往结果的三倍,换算成我们组织的数值形式,就是实际保持在【60%】。”
“因此,我怀疑,可能她在母亲宁研的影响下,给自己下过【反向暗示】。”
“虽然,无可否认,作为【瑟琳家族】的一员,她肯定有被那种【工具思维】所同化,但其程度其实并不深,至少,比起灰色地带的其他人,已经最接近【正常标准】。”
………
如果是掌权人Shadow,那么这些理由就够了。如果是迟大小姐,那支撑条件还多着呢~~
以上只是我想说的一部分,还有很多话,我不会在组织里讲,只会跟自己说。
首先,我喜欢宁舟有很多【客观原因】,除了1.见过一面、被她救了一次,还有2.循环留下的既视感,3.封存的记忆带来的直觉。
这其中最直接的“导火索”,就是1,我们的初遇。
在Enta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宁舟选择救我这件事本身就是就是一个核爆级的吸引。
这无异于在地狱里,遇见如天堂一般的光明。(文学社社长发力了bushi)
尽管它腼腆、稚嫩,但仍是一个令人无比震撼的“变数”。
不仅如此,我喜欢她还有一个【主观原因】。
我not only观察过她在本家的“生存”,but also了解过她在训练之外的“生活”。我喜欢她的冷酷、坚忍、沉默,也喜欢她嘴上不说私下却默默守护母亲和妹妹的样子。
我比所有人都先一步看出了她忠诚之下真正的【立场】,也比她自己都先一步看出,我们是【同类人】。
同类人,这是重点,是我相信并选择宁舟的【根本原因】,是我藏在理性之下未曾言说的【渴望】。
在遇到宁舟前,我其实很孤独。即便我很擅长与各路人打交道,有很多朋友和合作伙伴,但这些人里,真正与我同频,且与我的背景、理念双双契合的,少之又少。
一个久居高位的人,总要承担所谓高知带来的,过度清醒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