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个人默契地互相避开了一小段时间。宁舟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消化下那些信息,迟影认为自己这一次开始得比较急,后面就得先放慢一点。
却没想到才主动回避了没两天,她们又在偌大的校园里偶遇了。
等她坐下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后,迟影就把自己手边的另一边饮品,也就是点给她的精萃澳瑞白推到她面前。
一分钟后。
室友们继续聊着刚才的话题,两个学妹也偶尔附和几句。
宁舟很紧张,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她满脑子都是昨天的回忆,因此也不太敢看迟影,只是捏着咖啡杯,低头小口小口地喝,茶灰色的头发几乎盖住整个冷白的脸颊,越看越像一只傲娇害羞的小银狐。
迟影则听着几人聊天,偶尔搭一两句,视线频繁落到宁舟身上,移开,再回来。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微微侧身,从木桌底下伸手拉住宁舟的手腕,面不改色地勾上她的指根,和她十指相扣,还用余光扫了眼室外的一处阴影区。
宁舟:!
她在做什么……这是……要我和她说话的意思吗……还是只是单纯想牵手……
与此同时,不远处,坐在角落的付桉澜刚好从斜前方看清了她们的动作,很明显地叹了口气,然后假装随意地按下这一侧落地窗的可视度控制器,将其表面调至单向模式,挡住咖啡吧外来自瑟琳家族监视人员探究的视线。
瑟琳家族下属:………
要不是不能让学生和教职工起疑,他们早就走进咖啡厅了。
至于为什么站在外围观察……因为迟影早在上上学期就暗中把他们先前收买的监控室的工作人员给换掉了,还给系统加装了来路不明的高级防护网,让即便是擅长黑客技术的他们都束手无策。无法入侵,便只能采取最笨的方法——实地盯梢。
而唯一能自由进出、在“一线”观察的同事付桉澜又埋头看书,发消息也不回,给内嵌式耳机发送通讯申请也不接,甚至帮倒忙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直到五分钟后,他们才收到一条带着笑意、极致温柔但又极尽敷衍、还偏偏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的回信:
[ Don't sweat it(别担心), 我知道你们又到监视时间了,但刚才你们的动静太过明显,险些让迟影察觉到了,才会关掉可视膜。反正,有我在,我会看着她们,让你们可以正常交差的,不用着急,也不用怀疑。]
反正没有证据证明她在阳奉阴违给两人打掩护,这套保护己方人员的说辞他们不信也得信。
下属看了半天,最后也能很无奈给家主博伊兰发去报告:根据观察员Lanka的监控结果,大小姐与迟小姐暂时还保持着安全距离。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两人还是保持着不刻意见面但又时不时“偶遇”的相处方式。
这种状态其实并不奇怪。
她们不是一个专业,也不在一个宿舍,除文学社、看日出、滑冰、特殊赛事以外,她们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或者说,这些“以外”,也都是人为的“意外”。
这意味着,她们之间,原本就有着天然的距离感,若即若离,上一秒暧昧对视,下一秒又恢复如常、各行其是,不断的分离、重逢、擦肩而过,时而借着人群的掩护指尖相触,时而隔着攒动的人流无声相望。
谈笑风生的间隙里会无意识眼神飘忽,然后又反应过来,忍俊不住。
总是相遇,又总是拉开距离。
总是拉开距离,又总是踏入对方的领地。
耳语、气音、直白的目光、泛红的耳尖、无辜的微笑——数不清的、近在咫尺的公开挑逗。
朋友圈、深夜的私信、论坛的照片、转发的文案、永远的第一个点赞——多模态的、远在天边的私下暗示。
不言自明的主权宣誓。
久而久之,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奇特氛围愈发强烈,许多同学都开始觉得,明明她们没在说话,却感觉连空气都在她俩中间绕道走。
——在这错综复杂的象牙塔里,明明各属不同的领域,却又有着纠缠量子般的双向吸引。
——好像下一秒,她们中的某一人就会在这暧昧的漩涡里临阵倒戈,丢盔弃甲,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