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沙发。床我睡。”
“好。”
“明天早上你如果想烤曲奇,家里的面粉不够了,你从我这边抽屉拿钱去买。”
“我那边还有。”
“那你早上回302拿面粉的时候顺便把你的枕头抱过来。”
应烬站在客厅中间,深蓝色衬衫在落地灯下显得比平时更安静。他看着那条毯子,又看了看她。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嗯。”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她把沙发靠垫摆好,“我也是认真的。”
她说完转身走回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十点五十窗口还没关。”
身后沉默了两秒。
“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他问。
林晚背对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曲奇。”
“还有呢?”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走进卧室,把门虚掩了一半——没有关上,留了一道缝,客厅的暖黄色灯光从门缝里流进卧室的地板上。
她躺进被子里,侧着头,看着门缝里那道光。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听见沙发弹簧轻轻响了一声——他坐下来了。又过了一会儿,毯子展开的布料摩擦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她看着门缝里的光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晚安。”
客厅那边隔了两秒,传来回应:“晚安。”
林晚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了眼。
门外,灯还亮着。
沙发上有一个人。
玄关的门反锁着。
走廊外面,声控灯灭了。整栋楼都暗了。孟婆婆的灶台凉着,小七的耳机线缠在床头,胡月眉的茶壶盖没盖严,赵明远桌上的笔记本合着。
老周的保安亭灯还亮着——但他今晚坐在里面,没有攥钥匙。
徐槐的叶子在风里动了一下,又静了。
槐荫路13号在这一晚,像一栋普通的居民楼一样,安静地、完整地、不出声地,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