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他的光已经长大，依旧干净。

他又站着看了殷洛秋一会儿，才重新迈开步伐往自己的学校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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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都没有垃圾桶，殷洛秋有些后悔带牛奶出来了，他喝完只能把空盒子拿在手里，等着到校再扔。

刚踏入校门，手上的垃圾和书包都有人接过，来人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道早安，笑得很灿烂，好像专程在等他。

顶着一头栗色卷发，看起来无比开朗，却不动声色地用身躯隔绝他人望过来的视线。

殷洛秋倒也受用。

他翻找记忆，是他的同班同学，来见林，姑且算是熟人，气质上给他一种殷夫人的感觉，于是便自然地跟在对方后头被带着走。

青春期的少年活力满满，一路上，来见林说个没停，语速又快，讲着游戏里的抽卡与连败，讲着昨天电视节目的搞笑桥段，讲着课后的社团活动。同样是讲述日常，对比灯野悠羽算得上生动无比。

殷洛秋安静跟在他的后头，感觉自己像吸收年轻人阳气的迟暮枯槁老人。

但在来见林眼中，实在是乖巧得让人心软，认真听着他说话，浓密睫羽半垂，弱化了几分平日的冷，就那样缀在他身后，连书包都提不动，明明不是会被错认性别的类型，怎么看都是俊秀的男孩子，却依然激发他无限保护欲。

到了班级，来见林主动帮他拉开座椅，殷洛秋被伺候惯了，觉得没什么，权当是他小弟。

课本被自动翻译成能看懂的文字，但连起来能不能看懂是另一码事。毕业多年，工作还是翻译，理科知识早在脑内丝滑地流走。

之前做做小学生的作业还算轻松，现在一下跳了这么多，殷洛秋秉着负责的念头，钻研这些感觉上百年都未曾接触的公式，想着还好只是国中不是什么大学高数。

因为低头的姿势发丝垂落，他将鬓角碎发别到耳后，继续听课做着笔记，没注意到坐在最后一排的来见林，并没有将他喝完的牛奶盒扔到垃圾篓。

而是借着书本遮挡，有些迫不及待地，含舔被使用过的吸管。

面色因为过于兴奋涨红，自知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却带着无比的满足。

【哇，是变态……】对体验学习毫无兴趣，乱看看到这一幕的3721暗自感慨，倒是见怪不怪。

主角奠定世界核心，灯野悠羽都是变态杀人犯了配角能正常到哪里去？更何况对所谓黄油测试系统的它而言，来见林的举动实在是属于好正常的变态范畴，完全没有想到应该提醒宿主。

下课的喧闹卷过教室，像一群小雀落进枝头。同学们自然而然地围到殷洛秋桌边，有人翻着课本，有人凑在一起低声笑闹，三三两两聚集，多少带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有比较大胆的女生上来问他题目，他好直白地说自己不会，对方反倒兴奋起来说那我来教殷同学吧！

他实在是困，但对这种眉色飞舞的鲜活带着天然的好感，没有拒绝，支着脸颊听。

阳光从窗外斜斜落进来，他浑身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也算是3721口中的所谓体验不同风土人情，他自己的世界中，在学校时大家只敢远远的看他，而不会这样借着和朋友说话借着讲题来到他的附近。

不过也行是心性不同，他现在看学生们完全是看小孩子，温和许多，于是吵吵嚷嚷的小动物们，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也能挤挤挨挨试探着靠过来；而曾经的自己大概给人无法接近的冰冷印象，所以那些人只敢偷偷看他。

容貌或多或少会带来些麻烦，那算是他的自我保护，浑身带着冷意，便无人敢越过那道无形的界线。

消解自己的存在感，彻底阻断麻烦在家上网课，倒是后来的事情。

结果女生讲着讲着，没在看题，目光从桌面的小测卷悄悄滑到他脸上，语速越来越慢。渐渐变得黏稠，最后干脆忘了自己在说什么，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仿佛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久，她轻轻吸溜了一声。

殷洛秋：“……”他将下巴埋进校服领子里，尽量不去在意那些炽热的目光。

热热闹闹地过了一天，殷洛秋没去参加社团活动，准备直接回家，从教室到校门口这段距离，来见林尽职尽责做着拎包小弟。

晚霞铺开，一路传来三三两两的笑声，有人高声商量明天要去便利店买什么新出的零食，有人挤在拐角讨论最近播放的动画剧情；女生们聊着新开的甜品店和精品店里的饰品盲盒，男生们勾肩搭背准备去打球买棒冰。

以及断断续续的、若有若无看向他的目光。

实在是年轻充满活力。

校内带墨镜口罩会很奇怪吗？殷洛秋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学生们都很个性，有看到将自己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的学生，带着满满一头发卡裙子剪得很短的辣妹，刘海长到能遮住脸颊的人，肤色美黑成褐色的金发潮男。

他想了想，没准真的行得通。

沿着来时的路走出校门，马路对面，灯野悠羽低着头看手机，整个人像一幅静物画，喧闹的放学回家的学生都会静下来绕开他。

来见林露着傻气的笑容，大力挥手和殷洛秋说再见，他点点头，实在是困，接过自己书包时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指。

只是轻轻擦到一下而已，可来见林反应超大，另一只手死死握着碰到他指尖的手的手腕，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蹦跳着后退好几步，然后步伐怪异地迅速远去。

殷洛秋：“……”

手上一空，还没握热的书包又被不知何时走过来的灯野悠羽拎起，单肩背起。

“回家了。”灯野悠羽的语气和早晨没什么两样，但殷洛秋依靠自己敏锐的直觉，感受到了微妙的区别。

依旧是那段小路，依旧是诉说日常的话语，殷洛秋依旧安静地听。

灯野悠羽用着平静温和的声音，努力遮掩戾气。

他们看你，我就想挖去他们眼珠，他们碰你，我就想砍断他们的手。

男人，都是恶心的肮脏的下贱的只在意□□的，看着这么漂亮的邻家小妹妹，脑子里只会有污秽的思维。

他希望殷洛秋永远保持干净纯洁，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