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108号房的螺旋楼梯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步踏下,都像是踩在某种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血肉之上。
沐雪走在最后,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那件血红色的嫁衣仿佛有了生命,原本宽大的袖口此刻正紧紧收缩,勒进她的手腕和脖颈。无数根细微的红色丝线从布料内侧伸出,像蚊虫的口器一样刺入她的毛孔,贪婪地吮吸着她的体温与生命力。
“沐雪,你还好吗?”江浔回头想要扶她,却被沐雪避开。
“别碰我。”沐雪的声音虚弱却警惕,“这衣服……它在吃我。如果你碰到,它可能会连你一起攻击。”
走在最前面的叶凌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目光落在沐雪领口处——那里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坏死的灰败色,而嫁衣上的金线刺绣却变得更加鲜亮,仿佛吸饱了血的血管。
“这是‘冥婚契约’。”叶凌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旦穿上,不死不休。除非找到解除契约的媒介,否则你会变成这栋鬼楼的养料。”
“媒介?什么媒介?”乐乐急得满头大汗。
“到了就知道了。”叶凌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奶瓶图案,“108号房,育婴室。如果我没猜错,答案就在那个‘孩子’身上。”
叶凌猛地推开大门。
一股浓烈的奶腥味夹杂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育婴室,四周的墙壁被刷成了粉红色,但上面布满了霉斑,像是一块块腐烂的皮肤病。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婴儿床,有的摇篮里放着破旧的布娃娃,有的则空荡荡的,只有一滩滩干涸的褐色血迹。
天花板上悬挂着无数只巨大的眼球风铃,随着气流转动,发出“咕叽咕叽”的湿润声响。
“哇——哇——”
那阵婴儿的啼哭声在房间深处回荡,听起来凄厉而饥饿。
“快找线索!”叶凌低喝一声,“嫁衣的诅咒源头一定和这个‘孩子’有关。”
四人散开。沐雪强忍着身体被抽空的眩晕感,扶着墙壁艰难前行。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嫁衣勒得更紧了,甚至能感觉到布料正在试图包裹她的口鼻,让她窒息。
“这里……墙上有字!”江浔在角落里喊道。
众人围了过去。那是一面贴满涂鸦的墙壁,画风稚嫩却诡异。画面上,一个巨大的女人穿着红衣服,肚子里塞满了针头,而她的脚下踩着一个没有五官的婴儿。
婴儿的头顶写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妈妈不爱我,妈妈只爱漂亮。】
“妈妈只爱漂亮……”沐雪喃喃自语,她突然感觉嫁衣的领口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的锁骨。
“看这幅!”乐乐指着另一幅画。
画上,女人正在镜子前梳妆,而镜子里的她,是一张骷髅脸。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对着自己的肚子比划。
“剪刀……”沐雪的目光锁定在画中女人手里的那把剪刀上。那是一把金色的剪刀,剪刀柄上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
就在这时,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摇篮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哇——!!!”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摇篮盖被掀飞,一个体型硕大如牛犊的怪物爬了出来。它有着婴儿的身体,但皮肤却是用无数张人皮拼接而成的,手里抓着一个巨大的、沾满血污的拨浪鼓。
“是‘怨婴’!它发现我们了!”乐乐尖叫道。
怨婴挥舞着拨浪鼓冲了过来,每一次敲击地面,都会震得众人耳膜出血。
“叶凌,挡住它!沐雪,找剪刀!”
叶凌手中的铁管早已换成了从上一关顺来的一把生锈的消防斧。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怨婴冲了上去。
“砰!”
消防斧狠狠劈在怨婴的肩膀上,黑色的血液飞溅。怨婴吃痛,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咬向叶凌。
趁着这个间隙,沐雪强撑着身体,在那面涂鸦墙上疯狂摸索。
“画里的剪刀……画里的剪刀在哪里?”
她的视线扫过那些扭曲的线条,突然,她在“妈妈”的画像眼睛处发现了一个凹陷。
那是黑宝石的形状!
“江浔,帮我!”
沐雪顾不得嫁衣的侵蚀,猛地扣住画像中“妈妈”的双眼,用力一抠。
“咔嚓。”
画像的眼珠被抠了下来,露出了墙后的暗格。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金色的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