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砸！”沐雪突然拦住了他。

“为什么？”叶凌不解。

“它……它说的可能是真的。”沐雪看着镜子里的倒影，眼神复杂，“叶凌，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刚才在游乐园，你能预判得那么准？为什么你的倒影是完美的？”

叶凌愣住了。

“也许……”沐雪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叶凌的心上，“也许在这个诡舍里，你的‘执念’不仅仅是那只手，而是‘完美的自己’。这个倒影，是你潜意识里渴望成为的样子。”

“那又怎样？”叶凌咬着牙，“它是怪物，想杀了我们。”

“不一定。”沐雪盯着镜子里的倒影，“它在诱惑你，而不是直接攻击。这说明，它需要你的‘同意’，或者需要你自己崩溃。”

镜子里的“叶凌”脸色变了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聪明的女人。”它阴恻恻地说，“可惜，你不懂男人的痛。一只废手，怎么拿手术刀？怎么救人？怎么……保护心爱的女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叶凌的心脏。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眼神变得迷茫。

“是啊……我是个废人。”叶凌喃喃自语，“如果我有这双手……”

“叶凌！别听它的！”江浔大吼。

但叶凌像是着了魔一样，一步步走向镜子。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镜子里那只完美的左手。

“只要交换……我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叶凌的脸上。

叶凌被打懵了，捂着脸看向沐雪。

沐雪的手还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看着我。”沐雪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是谁？你是叶凌。是那个在108号房挡在我身前的叶凌，是那个在游乐园救了我的叶凌。哪怕你只有一只手，你也比任何人都强。”

“可是……”

“没有可是。”沐雪打断他，“我喜欢的是那个会为了保护我们而不顾一切的叶凌，不是一个完美的假人。如果你变成了它，那你就真的死了。”

叶凌看着沐雪眼中的倒影。

那个倒影里，他虽然狼狈，虽然残疾，但眼神却是真实的，是有温度的。

而镜子里的那个“完美医生”，眼神里只有冰冷和算计。

“我明白了。”

叶凌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他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说得对，我是残次品。”叶凌冷冷地说，“但我也是独一无二的残次品。而你……只是个赝品。”

“你——”镜子里的倒影脸色大变。

“下地狱去吧。”

叶凌猛地举起骨锉，不是刺向镜子，而是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噗嗤！”

鲜血飞溅。

剧痛让叶凌清醒，也让那个“完美倒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不！你在干什么！那是我的手！”

“这是我的痛，也是我的力量。”叶凌拔出骨锉，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带着我的痛，去死吧。”

他反手一挥，骨锉带着鲜血，狠狠砸向镜面。

“哗啦！”

镜面炸裂。

那个“完美医生”在碎裂的镜片中扭曲、尖叫，最终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随着这面主镜的破碎，整个镜面迷宫开始剧烈摇晃。

“路开了！”乐乐指着前方。

原本密密麻麻的镜子纷纷倒塌，露出了一条通往深处的走廊。

“走。”叶凌捂着流血的手掌，脸色苍白，但步伐坚定。

沐雪走过去，撕下衣角，默默地为他包扎。

“疼吗？”她轻声问。

“疼。”叶凌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但很真实。”

四人沿着走廊前行，身后是崩塌的镜之世界。

而在走廊的尽头，一扇写着“控制室”的大门，正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