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被钢筋堪堪挂住,岌岌可危的巨石终于撑不住,从斑驳的二楼外墙翻了下来。
根本来不及救,甚至没有什么人反应过来。
眨眼间,肖檐序只看到喷溅而出的血线,浇洒在周边人身上和脸上,肉块碎骨迸飞,令人目不忍睹。
巨石不知砸中了几个人……声嘶力竭的惨叫响成一片。
林颂浔余光触到了一片血雾,尚未看清,眼前覆上一只来手掌,掌心柔软的肌肤挡住他视线。
那手将他的头往另一侧转开。
肖檐序踮起脚半挂在他后背,嘴唇在喧杂中凑近他耳旁,气息不稳道:“别看,别看……”
林颂浔在当下并没有任何想法,但事后回忆起来,他却有些困惑: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呢?比这更惨烈的也见过的。
“你先去二楼!如果荆棘的枝干上开花了,污染能力会大大提升的,得先毁掉它的养分来源。”
话落,肖檐序已经松开了他。
林颂浔逆着人流往回跑,长大衣的制服衣摆在他身后鼓动,高挑削挺的背影像落入大海的一尾鱼,很快消失在了转角。
肖檐序定定看了两秒,才跟随医院安保的指挥继续往外撤。
他猜测林颂浔身上不会只带了一个微型的爆|炸装置。
果然一会儿后,就又听到了沉闷的爆炸声。
肖檐序看向自己手背上的伤,蹙起眉,刚刚血渍沾到林颂浔身上了。
而因为他手上的血迹,其他人都自发和他隔开至少两米的距离。
这是正常的,这些人可能会认为他是被畸变体攻击了。只要是被畸变体弄出伤口,转化为同类畸变体的概率很大。
城防营离医院很近,大约在十分钟后赶到,装甲车一辆接着一辆,封闭了医院所在的西园区。
而住院部撤出的人暂时安置在清空后的门诊大厅。
肖檐序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地面不时震动,有炮弹的轰鸣声和城防营指挥官从喇叭外放出的指挥声。
基因检测站应该很快就会在这个地方安排取样。
这几天肖檐序处理了许多海马体内的记忆,不会再有像第一次见到林颂浔时那般,不明白巡防队是什么了。
巡防队由城防营管辖,日常在隔离区内巡逻以及时发现并处理紧急的畸变事件,刚刚广播里巡防队赶来的这么迅速,应该就是正好在医院园区附近巡逻。
林颂浔等会儿也得来这里做基因检测。
肖檐序缓缓闭上眼睛,他不会有事的。
他总是要想到林颂浔。
这样的场面,太熟悉了,仿佛他们从前经历过。。
他好像也曾这样嘱咐过林颂浔,畸变种类以及解决方向。
可又陌生的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为什么要说不认识我呢?
滞涩在胸口的情绪仍未疏解,肖檐序很轻地叹出口气。
他还想起了更多,比如在此刻觉得奇怪,林颂浔不应该在巡防队的。
不是因为他知道林颂浔是议会长的儿子,而是……肖檐序隐隐约约知道……
他就是知道,不论是军事技能课还是军事指挥课程,甚至在医疗护理上,林颂浔的成绩都很优异。
后来还破格进了野外部队,一路晋升到少校。
可你现在怎么会在一个小小的巡防队呢。
肖檐序在心底念着。
明明我知道你那么多事情,为什么你不认识我呢?
鼻尖酸涩,胸口也很难过。
是真的不认识吗?
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林颂浔记忆也有些问题。
“小肖,你受伤了吗?”
肖檐序独自站在一个自助挂号机旁边,思绪被打断,睁开眼,视线却很模糊。
他眨了下眼,才看到是那位照顾过他的Beta护士,他记得旁人称呼她为“霜见”。
她的护士帽掉了,头发有些乱,鼻腔压着呼吸在喘气,也隔着几米和他说话,但没有像别人那样避开他:“你……”
霜见迟疑一顺,还是拿出一张面巾纸递过:“怎么哭了?”
肖檐序接过纸巾的指尖一顿。
他哭了吗?
肖檐序抬手碰了碰脸颊,触到了温热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