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了。想来就来。”
“那你们平时在天台上都干嘛?”
“喝咖啡。看书。她背传播学理论,我写代码。”
“就这?”
“偶尔她给我换药。”
“就这?”
“你觉得还应该有什么?”
刘伟想了想,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我本来以为你们会更不务正业一点。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你和她会做的事。”
他从桌上拿起那本许久未翻的《算法导论》,翻了一页,又合上了,忽然很认真地说:
“屿哥,我觉得学姐把你变好了。我以前觉得你什么都不在乎。迟到被抓不在乎,通报批评不在乎,考试挂科也不在乎。但其实你不是不在乎。你是把在乎的事藏起来了。学姐找到你藏东西的地方了。”
陈屿用笔在本子上又记了一行数字,屏幕上的代码跑完了。
他没有回答刘伟前半段话,只在最后一句上回了一声:“嗯。”
晚上回到出租屋,裴晓晓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正坐在床沿上看周教授发的课题反馈邮件。
陈屿发了条消息过来:
“刘伟跟张超说了。张超的反应是一串感叹号加一句‘爱情的烤肠味’。”
她回了一个字:“哦。”想了想又补了一条:“什么叫爱情的烤肠味?”陈屿说:“别问了。他的修辞体系没人能懂。”
然后她又收到了刘伟发来的消息。这是刘伟加她微信以来第一次主动私聊,之前只有通过好友时那句“学姐好”以及逢年过节群发的新年快乐。
刘伟发了很长一段话,措辞明显反复斟酌过:
“学姐,冒昧打扰。我就是想说一声,屿哥最近变了很多。以前他写代码写到半夜,第二天睡到下午,什么都不在乎。
现在他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磨咖啡豆,膝盖上贴着你给的暖宝宝,代码写到一半会突然抬头看一眼手机,看完就笑。他以前也会笑,但那不是同一种笑。总之谢谢学姐。”
裴晓晓把这段话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完了,第二遍发现刘伟在“谢谢学姐”前面打了又删的空格。
第三遍她在想一件事:刘伟说的是“他以前也会笑,但那不是同一种笑”,这种观察力跟陈屿本人如出一辙。室友之间待久了,连观察细节的方式都会互相传染。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想了想又补了一条:“暖宝宝是凑单买的。”
刘伟秒回:“学姐你上次在便利店也是这么说的。我不信。”
然后立刻撤回,改成:“好的学姐。明白学姐。”
裴晓晓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靠在床头。
手机又震了,是陈屿发来的。“刘伟是不是给你发消息了?你别理他。
他今晚太兴奋了,刚才在寝室里把《算法导论》拿倒了看了半天,然后突然说了句‘爱情真伟大’,张超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看着这条消息,弯了下嘴角,打了三个字发过去:“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继续看周教授的邮件。
看到第三段的时候她的目光停在屏幕上,走了几秒钟的神。
她想起刘伟说的那句“他把你变好了”,她不觉得是谁把谁变好了。
她只是觉得,他们都在对方身上找到了一个可以不用那么好的地方。
那个地方叫天台,也叫后巷,也叫凌晨的馄饨摊,也叫所有他等她她找他的那些不起眼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