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上旬,南城春光明媚,她在温暖的室内,发了一场久久不退的高热。
但……
但她还是想要走在岑序秋身后。
在热夏,岑筱考进了岑序秋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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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你。”十九岁的岑筱对岑序秋说。
话语中,茫然多过嫌恶。
“从小到大……我的考试总是不如你,老师总是夸赞你,我的朋友崇拜你……”
她搂着岑序秋的后颈,声音轻而绵软。
比起抱怨,更像是跌倒的孩子在祈求家长的关心,所以一次次掀起久未结痂的伤口。
“就连我的室友……只是见过你几面也要替你说话,好像……我是世界上最不懂事的人……”
她偏了下脸,蹭掉眼角的泪。
“岑序秋,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你?”
岑筱知道岑序秋对什么难以抗拒。
温柔完美的姐姐,总是在面对她的泪水、她的疼痛时,变得更加沉静、包容。
——包容她尖利、刺伤人的言语,包容她自厌、难堪的情绪。
她利用着这一点,肆无忌惮地强求一个被她伤害的人,来承接、梳理她无力再容纳的混乱思绪。
岑筱的泪水、疼痛,她的自厌、难堪,尽数来源于自己的不自量力、贪心不足。
自顾自以岑序秋为目标,自顾自仰望,自顾自追逐,自顾自失落。
自顾自满怀心事,自顾自恼羞成怒。
而岑序秋的不幸全来自岑筱。
是岑筱求着要她当姐姐,是岑筱不许她当姐姐。
是岑筱不要她靠近,又是岑筱恬不知耻地开口请她抱抱她。
所以,岑序秋才会付出这么多、做着姐姐做的事情,却连声姐姐都得不到。
现在,甚至还要逼迫她回答自己没有意义的问题。
岑筱想到之前被岑序秋否认的坏小孩说法。
她想,岑序秋,对你这样坏,还不算坏吗?
拥抱着她的姐姐,在她开口后,一直安静地凝神倾听。
只在她重复说了讨厌时,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筱筱,我……”岑序秋斟酌着似乎是想回答问题。
但当前的姿势,或许并不适合长谈。
所以她想了想,向前走了一会,动作轻柔地妹妹托抱至岛台。
岑筱的大腿触碰到了坚硬的台面,被岑序秋在中间用手垫了垫,之后慢慢贴合。
但岑筱不理。
她搂着岑序秋,并不肯抬头,不肯松手。
“我要你抱我。”
岑序秋好像也不在意。
有了新的支撑,岑序秋的双手都有了余力。
她一只手试探着,摸到因为流泪而冰凉凉的柔软脸颊,另一只手抽了纸巾。
将哭花了的小猫脸囫囵擦了擦。
岑序秋摸着岑筱的脑袋,将岑筱抱进怀里。
在回答问题前,她继续执行着妹妹的指令。